不过，对易南而言，倒也不是全无好消息。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还未完全驱散夜色，易南已经坐在了车里。
他要去一个地方，探班。
目的地是魔都的一个影视基地，那里正在拍摄一部电影。
他认识剧组里的一个人，杨蜜。
车子没有直接驶向片场，而是先拐进了一条弥漫着混杂气味的街道。
这里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大型批发市场，空气里浮动着各种果品熟透后散发的甜腻，间或夹杂着某些更为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气息。
他下了车，走进拥挤的摊位之间。
手指拂过冰凉或温润的果皮，最终停在了一种外壳坚硬、气味独特的水果前。
他记得有人偏爱这个。
于是，他买下了摊位上所有的存货，又挑选了许多其他种类，直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接着，他找到一家弥漫着奶香与茶味的店铺，订下了足够数量的饮品。
最后，他绕路去了一家以辛辣风味著称的菜馆，隔着玻璃窗，能看到后厨升腾起的红色蒸汽。
他点了几道招牌菜，特别嘱咐其中一道要多放辣椒。
接近正午时分，车子停在了片场外围。
他推开车门，向一个挂着工作牌的人说明了来意。
那人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两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杨蜜。
她旁边还跟着另一位女性，面容姣好，眼神里带着一种好奇与审视交织的光。
易南知道她，在这部电影里，她饰演一个被称为“南湘”
的角色，名字是郭碧汀。
“来了？”
杨蜜先开了口，语气熟稔。
易南点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旁边那位女性身上。
“这位，”
杨蜜侧过身，将同伴轻轻往前带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可是你的忠实听众，听说你要来，非要跟着过来见见本人。”
郭碧汀似乎有些局促，她伸出手，指尖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您好，”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要轻，“我听过您所有的作品，非常喜欢。”
易南也伸出手，礼节性地触碰了一下对方冰凉的指尖。”叫我名字就好。”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
“别在这儿站着了，”
杨蜜忽然插话，手臂自然地挽住了郭碧汀的胳膊，转身向里走去，“再待下去，那些拿着相机的人又该围过来了。”
片场的消息总是传得飞快。
当几辆载满水果、饮品和餐食的推车陆续抵达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来探班的人是谁，以及他带来了什么。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榴莲那种特有的、爱者极爱憎者极厌的浓烈气味，混合着奶茶的甜香。
有人低声议论，说光是那种带刺的水果，就花了不少钱，而原因仅仅是主演中的一位喜欢。
易南本人，则被引到了导演所在的地方。
那是个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看着 。
其中一位转过身来，个子不高，脸上带着某种精明的神色。
易南知道他是谁，这部戏的导演。
两人视线交汇，对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易南找了个角落坐下，随意应付了几句。
没过多久，他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来自导演的方向。
“留个联系方式吧。”
郭小四举着手机凑近，脸上堆满笑容，“说起来咱俩算同行呢，都是写东西出身的。”
易南神色平淡地掏出手机，扫了对方工作号的二维码。
心里却泛起一丝荒谬感：两个靠搬运文字吃饭的人，这种缘分倒像种讽刺。
“对了，”
加完好友后，郭导演又往前踏了一步，“要不要来戏里露个脸？有个角色挺适合你。”
“最近排不开，”
易南笑着摇头，“那边广告拍摄期压得紧，实在抽不出时间，抱歉了郭导。”
他怎么可能替这人带热度？
“那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