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的笑声还没收住，视线越过屏幕边缘，撞上了一张结着冰霜的脸。

    她手指一僵，欢呼的后半截卡在了喉咙里。

    

    沙发上，另一端的男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家居服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房间 ，那个陌生女孩已经退到一旁，目光在来客与沙发之间小心地游移。

    

    “妈……”

    刘艺菲的声音低了下去。

    

    站在门口的女人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缓慢地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散落的靠垫，茶几上两只并排的水杯，屏幕仍亮着的手机，以及那个坐在另一端、此刻才抬起头的年轻男人。

    空气里只剩下游戏背景音乐细微的电子音效，不知从谁的手机里漏出来。

    

    “刘艺菲。”

    刘小丽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墙上的钟，时针早已滑过数字十。

    

    “我们在打游戏。”

    刘艺菲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举起手机示意，“你看，连胜十五场了。”

    

    刘小丽没有看屏幕。

    她的视线钉在女儿脸上，又转向那个男人。”易南？”

    

    他点了点头，放下手机站起身。”阿姨。”

    

    “两个人打游戏，”

    刘小丽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需要关着门，打到这个时间？”

    

    “还有我！”

    房间 的女孩急忙插话，举起手，“我也在的，我一直在旁边看！”

    

    刘小丽瞥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茶几。

    三只杯子。

    沙发两侧的距离。

    女儿身上整齐的衣衫。

    这些细节像拼图碎片，在她脑中自动组合，拼出的画面与进门前的想象截然不同。

    可怒火并没有因此消散，只是换了燃料——深夜，密闭空间，游戏，这种毫无防备的亲近本身，就是另一种危险。

    

    “手机给我。”

    刘小丽向女儿伸出手。

    

    刘艺菲迟疑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

    屏幕还没暗，战绩页面清晰显示着连胜记录，最近一场的结算时间就在三分钟前。

    

    “同一个英雄，杀了对面十一次。”

    刘小丽念出数据，抬眼看向易南，“你很擅长这个？”

    

    “偶尔玩。”

    他回答。

    

    “偶尔玩就能带人十五连胜？”

    刘小丽把手机递还给女儿，语气里的寒意稍减，但审视的意味更浓，“艺菲从没对游戏这么上心过。”

    

    “因为一直赢呀。”

    刘艺菲小声辩解，接过手机迅速按熄了屏幕。

    

    房间里又静下来。

    空调送风的嗡嗡声变得清晰。

    陌生女孩不安地挪了挪脚，目光投向易南，像在询问是否需要离开。

    

    刘小丽终于挪动了脚步。

    她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手袋搁在膝上，姿态重新变得端庄，仿佛刚才的紧绷从未存在。”既然游戏打完了，”

    她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我们来谈谈正事。”

    

    刘艺菲和易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周开始的拍摄，”

    刘小丽的目光落在易南脸上，“剧本里有几处亲密戏份。

    导演今天下午联系我，希望你们能提前……熟悉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尤其是吻戏。”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刘艺菲正蜷在沙发里，手指快速按着手柄上的按键。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听到动静，她手指一僵，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妈？你怎么……”

    

    刘小丽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

    她先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针已经滑过数字十二。

    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女儿身上，语气压着：“几点了？你自己看看。

    深更半夜，待在别人房里像什么话。”

    

    刘艺菲放下手柄，叹了口气：“我们就是在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