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南似乎思考了片刻,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其实稿子早就完成了,”
他解释道,“只是没有全部交给出版社。
总得给市场留出消化每一册的时间,不能一口气全抛出去。”
曾夹在一旁听着,脸上浮起困惑。”这两本书,很有名吗?”
他问道。
林若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若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她提起几部作品的名字,那些在海外掀起波澜的故事,与本土流行的传奇截然不同。
市场像隔着一片海,风向与水温都无法相通。
“若是将那些数字叠在一起,”
她的声音很平缓,“或许能压过另一座魔法城堡的风头。”
曾夹听到这里,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懂了。
“那么,钱去了哪里?”
林若兮向前倾了倾身,“按最保守的估算,也该不止一个数字才对。”
易南迎上她的注视,嘴角似乎弯了弯。”一亿八千万,”
他说,“都散出去了。”
他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些画面,“你见过的,那些投资,那些交易,还有些变成了别处的股份。
总不会有人认为,单凭一个学生的身份就能走进某些大门吧。”
字节那条路,是他偶然走近的。
后来他觉得太慢,太绕,便托人在海的另一端建了个壳子,再将视线转回这里。
拼就是这样落进去的。
“真是难以理解,”
林若兮摇了摇头,“守着这样的底牌,日子却过得像什么也没有。
更何况,那么庞大的数目,你就安心放在别人手里?”
易南只是笑。”或许因为来得太轻易了。”
那些故事,那些旋律,本不是从这里生长出来的。
它们漂洋过海,却在陌生的土壤里疯长成林。
对他而言,这些财富像忽然刮进窗口的风,抓不住实感。
就像辛苦挣来的硬币会被一枚枚数清,而天上掉下来的金币,人们往往随手就抛了出去。
况且那时候,他不想被太多的目光围拢。
消息若是传回来,书桌前的安静恐怕就保不住了。
于是他把那些数字留在了远方,交给了一个叫泰勒的人去照看。
是的,有些事他没说出口。
泰勒不只是合作伙伴。
最初只是一封封越洋的邮件,讨论音符与歌词。
后来,对方被那些源源不断的“创作”
击中了,又偶然瞥见了他的模样。
隔着海洋,某种执念悄然生长,渐渐缠绕成解不开的结。
泰勒成了那个在远处望着他的人,求而不得,却始终没有转身离开。
这些私密的褶皱,他觉得没有必要展开在光下。
林若兮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回桌面,纸张边缘触碰到木质表面时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坐在对面的曾夹,最终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窗外午后的光线有些慵懒,给房间里的空气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调。
“这些事务,”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一个人处理不了。
这样吧,我找几个人,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来接手。”
曾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壁。
陶瓷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混杂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茶香。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心里的疑问抛了出来:“所以……他的资产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林若兮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窗边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征询的意味——该说吗?
站在窗前的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这个动作让他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在另一个领域的曝光,有些原本隐藏的东西,似乎也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了。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