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吴晶话音落下后，于千轻轻搁下茶盏的磕碰声，还有窗外不知谁家鸽子扑棱翅膀飞过的响动。
他想起早些时候接到的那个电话，于千在电话里嗓门洪亮，背景音嘈杂，只催着他务必来一趟，却不肯细说缘由。
“演技你不用担心。”
于千的声音又响起来，像是要打破这短暂的沉默，话是对吴晶说的，眼睛却瞧着易南，“这小子是话剧场上滚过来的，什么场面都撑得住。
至于钱的事……”
他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易南的胳膊，“等会儿咱再细掰扯。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把他拉进你们组里，你后头那些拉投资、找赞助的麻烦，估计能轻省一大截。”
这话让吴晶重新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些微的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端起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大口。
易南这时才放下一直握在手里的茶盏，瓷器底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嗒”
一声。
他看向吴晶，语气平常，像在聊天气：“本子能看看么？”
吴晶似乎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带着呢，带着呢。”
他从身边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用夹子夹好的4纸，纸张边角有些卷曲，递过来时动作有些急，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易南接过来，没急着翻。
纸张特有的味道混着一点油墨味，很淡。
他想起自己开车过来的路上，街灯刚刚亮起，在车窗上拖出流动的光斑。
后视镜里空空荡荡，确实没有那些熟悉的、鬼鬼祟祟的影子尾随。
自从那桩与卓威相关的 之后，那些总在暗处闪烁的镜头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圈子里流传着各种碎片般的消息，什么天价维修单，什么看守所里的日夜，什么工作室濒临解散的清算……这些杂音此刻都被隔在茶馆外，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的指尖拂过剧本封面上“战狼2”
那几个打印字，抬起眼，目光在于千和吴晶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吴晶那双带着血丝、却亮得执着的眼睛上。
“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我可以试试。”
于千脸上挂着笑，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实话讲，现在你们这种正红的偶像，报价都太高，剧组实在负担不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这老脸也算豁出去了，想请你帮个忙。
咱俩一块儿去客串几天，行不行？”
吴晶坐在旁边，没接话，只是长长地吐了口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林先生，片酬是一回事。
另外，这次拍摄得去非洲，条件……可能比较艰苦。
很多人一听这个，就不愿意接了。”
“千哥都亲自开口了，我肯定得答应。”
易南回答得很快，目光随即转向吴晶，“不过京哥，剧本能不能让我先看一眼？我得知道演的是什么。
虽说我没把自己当什么偶像，但角色要是实在不合适，我也只能……说声对不住了。”
他清楚，按照原本的轨迹，那个角色该是张汗演的“熊孩子”
。
可易南心里并不想碰那种逗趣的设定。
他盘算着，得找个由头，跟吴晶商量改改剧本。
答应参与这部戏，倒不全是为了蹭上未来的热度或票房。
他另有一层考虑——想借着这次机会，触碰到吴晶手里握着的那些发行渠道。
“没问题。”
吴晶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叠装订好的纸张，递了过去，“这个角色，叫卓亦凡。”
易南接过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得很慢，大约十分钟后，才抬起头，嘴角弯了弯。
“故事底子很好，能打动人心。”
他放下剧本，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不过，如果让我来演卓亦凡，这个角色恐怕得调整一下。”
吴晶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眼神专注了些：“你的意思是……戏份需要增加？”
“不，客串而已，不用加戏。”
易南摆了摆手，“我是觉得，‘熊孩子’这个人设，和我搭不上。
而且从剧本结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