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很清晰,“四年前你拿冠军的时候,粉丝数是两千三百万。
这四年你没有任何更新,掉了三百万。”
她顿了顿,用激光笔的红点圈住图表上某个突然上扬的曲线。
“但从昨天你发那条回归动态开始,到现在,涨了二百七十万。
而且这个增速,”
红点在那个陡峭的坡度上敲了敲,“还在加快。”
“这说明你的路人基本盘很稳。”
激光笔的红点移向另一组数据。
“我也看了你的超话、贴吧,还有以前那些歌的评论区。
铁粉数量不少,但缺乏组织,凝聚力不够。
这和你过去几年的空白期有关。”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易南脸上。
“还有一个发现:你的音乐口碑非常好,听众认可度极高。
但是——”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出现几本书的封面。
“据我所知,你还有另一个身份。
《盗笔》和《鬼灯》的作者。
这个信息,目前你的书迷群体并不知道。”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而这两个群体的体量,据我观察,都非常可观。”
曾佳关掉了屏幕,室内光线暗了一些,“所以针对你的情况,我初步想了两个方向。”
她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沿。
“第一条路,从音乐直接切入。
先巩固现有的基本盘,把你推到流量顶端,然后借这个势头进入影视圈。
这条路比较稳,风险相对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第二条路,我们换个玩法。”
曾夹的目光落在易南脸上,等着他的回答。
房间里很静,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远处有车流碾过湿漉漉的马路,传来绵长的、潮水般的声响。
杨蜜这时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些,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盘算过许多遍的事。”走第一条路,稳当。
只是如今没人靠卖唱片过日子,歌手活得怎么样,终究要看能跑多少场子、接多少活。
前提是你得有歌,能让人记住的歌。”
她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易南。”你那首青花瓷,水准是够的。
所以这条路,走得通。”
“至于第二条——”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器碰出极清脆的一声。”风险就大了。
首先你得会演,镜头前不能露怯。
其次,跟我绑在一起,难免招来些闲话。
还有,可能会赶跑一部分女观众。”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极淡地笑了笑。”但第二条路也有它的好处。
电视剧里,一张好看的脸就是通行证。
观众有时候要的很简单,看着舒服,就愿意追下去。
吴千和陆韩的例子摆在那儿,他们从国外回来,靠的不就是这张脸么?”
易南听懂了。
稳妥,或者冒险。
慢而累,或者快却险。
“你怎么想?”
杨蜜最后问。
易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楼下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空气里有种雨后特有的清冽气味,混着泥土和植物根茎的味道。
“为什么非得选一个?”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框。”两条一起走,不行么?”
曾夹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专辑的事,公司眼下恐怕抽不出人手去张罗录制和发行。
渠道也是问题——”
“不用走实体。”
易南打断她,语气平静。”现在谁还买唱片?跟企鹅音乐谈,或者其他平台也行。
做数字专辑,定个价,会员分成。
找个靠谱的录音师,一周时间,我能把歌全部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