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罐在桌上留下几圈水渍。

    杨老板启开第三罐时，易南面前的烤串签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窗外的天色从橙红转为暗蓝，最后沉入墨黑。

    三个人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有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

    

    没有谁真的喝醉。

    酒精只是让空气变得松弛，像浸了水的棉布。

    易南冲完澡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大约二十分钟，睡意却像受惊的鸟一样散开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

    

    微博的通知图标上叠着鲜红的数字。

    他点进去，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挂在转发列表最上方。

    刘焕老师的头像还是多年前那张黑白侧影，配文简短：“藏了这么多年，总算肯拿出来了。”

    底下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符号。

    

    再往下滑，另一张明媚的脸跳出来。

    娜扎的转发语带着她一贯的轻快语调，末尾还缀了个眨眼的表情。

    易南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片刻，开始打字。

    谢完老师，又回学姐一句玩笑。

    评论区里有几条留言被顶得很高，他挑着回复了几条，指尖在玻璃屏上敲出细碎的嗒嗒声。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走廊里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把一个身影投在地板上。

    那身影挪动得有些迟缓，脚步虚浮，像是还没从睡梦里完全挣脱出来。

    丝绸睡裙的裙摆擦过门框，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来人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陷了进去。

    

    易南举着手机，僵在那里。

    

    被褥下传来温热的体温，还有洗发水残留的淡香——是柠檬混着一点檀木的味道。

    那层薄薄的丝绸根本隔不住什么，他能感觉到曲线贴着自己手臂的轮廓。

    

    他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杨蜜。”

    他压低声音唤道。

    

    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伸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终于睁开眼。

    黑暗里，两双眼睛对视了大约三秒。

    杨蜜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涌起一声短促的抽气——

    易南的手比她声音更快，掌心及时盖住了她半张的嘴。

    

    “别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你起夜，走错房间了。

    这是我的床。

    明白吗？”

    

    手掌下的嘴唇抿紧了。

    他感觉到她点了点头，才慢慢松开手。

    

    杨蜜猛地吸进一口气，胸口起伏着。

    她在昏暗中死死盯住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真没动手脚？”

    

    易南往后挪了挪，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蜜姐的手指掐在腰侧软肉上时，易南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