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他摇摇头，“只是觉得，选好了路，往前走就是了。”
车窗外，霓虹灯的光带连成一片流动的河。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拒绝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麻烦恐怕会接踵而来。
但既然选了，就没必要回头。
热巴从前座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
拧开喝了一口，清水划过喉咙，带走了些许疲惫。
“对了，”
杨蜜忽然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合同细节我明天让法务再理一遍。
你的工作室，想怎么搭，我们尽快碰。”
“好。”
他简短地应道。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夜色彻底吞没了天光，路灯一盏盏亮起，在车窗上投下快速滑过的光斑。
他手里握着那瓶水，感受着掌心一点点被冰出的湿意。
路还长。
但方向盘，总算握在了自己手里。
她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凤首？那岂不是连她自己也被归进了那一类？
“不对不对，我意思是来咱们这儿，那都是做凤凰的领头的，个个都是顶尖的 ！”
杨蜜急急忙忙地往回圆，话一出口，旁边的热巴已经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蜜姐这张嘴，到底有没有站在一旁的易南将这场面收进眼底，心底无声地漾开一点笑意。
这位大明星，偶尔冒出的模样，倒有几分说不出的生动。
回到北电校门外，杨老板的目光还黏在他背上，那眼神里掺着些不肯放手的意味。
易南却像感觉不到似的，转身走得干脆，没半点犹豫。
宿舍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北电向来不拦着学生早早出去接戏，他的室友们早就各自跟着剧组跑动，演些不起眼的角色。
那些人，易南前世没什么印象，如今自然也记不真切。
关上门，他将两份合同都摊在桌面上。
先拿起杨蜜给的那一份。
同样是标着级的合约，杨蜜承诺每年两部男主角的戏，外加一些宣传上的资源。
不过后面这项，说白了也就是花点钱发些通稿，有或没有，差别不大。
说实话，哪怕是陈宣那边给的级资源，在条款明细上也比嘉兴娱乐来得更实在——除了保证他大男主的地位之外。
嘉兴娱乐显然清楚自己的短板，所以除了资源，更着重强调了合作年限和分成比例。
三年，三七分，公司拿三成，他拿七成。
这样的分成，就算放到那些已经成名多年的影帝身上，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倒真应了杨老板那句话：签他，不为赚钱，就为挣个名声。
但这些都不是易南真正在意的。
他反复看了几遍的，是合约里关于自由度的条款。
有些打算，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
之所以一直没签下任何公司，其实还有一层考虑——他原本是想自己直接开一家公司的。
这四年，易南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管是“盗笔”
还是“方山文”
，都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
除了歌曲和小说，他还用父母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小公司，悄悄买下了不少网络小说的影视改编权。
另外，那些在前世大火过的剧本、成为经典的电影，他也全都一一记了下来，整理成册。
这些，才是他敢想自己开公司的底气。
但同样，自己开公司，问题也明摆着：缺人。
经纪人、助理、商务资源的对接、公司账目的管理……这些都不是从市场上随便招个财务就能应付的。
娱乐圈里的账，水太深。
前世好莱坞那八大公司，连华尔街投进来的钱都敢动手脚，根本不怕查账。
这一世，华夏这边排在前列的那几家，手段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晨光刚透进窗沿，易南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