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但里面的人能清楚地看到外面进出宿舍的每一个身影。
“你确定他住这栋?”
问话的是个穿白色运动服的年轻女子,头发扎成高马尾,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旁边那位没立刻回答。
她靠在航空座椅里,黑色西装裤的料子光滑,膝盖上摊着本财经杂志,但视线并没落在字上。
过了几秒,她才“嗯”
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
“资料上写的是这儿。”
说着,她抬起手,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轻点了点,指向刚走出楼门的一个男生背影。”应该就是那个。”
运动服女子顺着方向望去。
男生正低头看手机,步速不快,浅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松垮垮搭在脑后。
从背后看,就是个普通学生模样。
“四年前……”
黑色西装的女人又开口,话说到一半却停了。
她收回手,往后靠进椅背,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那时候电视上到处都是他的声音。”
运动服女子眨了眨眼。”你说《华夏好声音》?”
“对。”
简短的一个字后,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空调出风口嘶嘶送着凉风,混着皮革淡淡的气味。
“决赛夜我看了直播。”
黑色西装的女人继续说,目光仍追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他唱的那首《东风破》……后来拿了奖。”
她没往下细说,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够明白。
运动服女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笑了。”所以你现在是来‘捡漏’的?人家都四年没露面了。”
“不是捡漏。”
黑色西装的女人终于转过脸。
妆容精致,眼角微微上挑,但眼神很静。”是来谈合作。”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午后阳光斜照过来,在她肩头镀了层浅金色的边。
“走吧。”
她说。”趁他还没走远。”
运动服女子跟着下车,顺手带上了车门。
关门声闷闷的,惊起了路边树上停着的两只麻雀。
灰衣服的男生已经走到了路口,似乎准备过马路。
黑色西装的女人加快了步子,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变得密集。
风吹过,路旁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隐约的桂花香——虽然还没到季节,但不知从哪里渗来的甜味,淡淡地浮着。
“易南。”
她在离他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开口叫了名字。
男生脚步顿住,回过头。
谁又能预料呢?那个曾被无数目光认定为下一位天王的少年,在巅峰处转身,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课堂。
四年,整整四年,他没有接过任何一部戏,没有发布过一首新歌,任凭昔日的辉煌光环在时光里无声褪色。
如今,毕业的钟声即将敲响。
“我明白,蜜姐。
可他离开太久了,粉丝的心早就散了。
就算回来,又能怎样呢?”
热巴的话没有说完,但杨蜜听懂了那未尽的叹息。
当年那场华丽的退场,何尝不是一种辜负?如今再想拾起,旧日的热情恐怕早已冷却。
“若非如此,我们哪来的机会?”
杨蜜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的嘉兴娱乐,在那些真正的行业巨擘面前,又算得上什么?唯有此刻,在这个看似沉寂的时刻,她才敢伸手去触碰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光。
司机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车窗外的校门口,一个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修长的身形,清晰的轮廓,正是资料里反复确认过的模样。
“是他。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