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向花间留晚照(3)
    马车缓缓进入檀州城之时,正好是日暮时分。

    整个檀州城依未苏河而建,街道曲曲折折,一路蜿蜒至远方耸然矗立的濯英山。

    将落未落的斜阳此时就颤巍巍地挂在山尖处,铺洒下一片橙红斜晖,笼罩得整个檀州城都如梦似幻。

    街道上行人悠然慢步,互相打着招呼,每个人的脸色都洋溢着欣悦。

    顾辞看得惊奇,撩着窗帘一直往外探看。

    一路风尘仆仆,路过不少城镇,还从未有一个城池的百姓如面前的一般,每个人明显都十分满足惬意,实足的安居乐业。

    看了一刻钟,顾辞放下车帘,啧啧称奇。

    萧毓借着被晚风扬起的车帘缝隙看了一眼,笑道:“近两三年,檀州城治安良好,据说能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片大同之景。”

    顾辞连连惊叹,问道:“这都得归功于檀州府衙官员吧?还是说长公主也有功劳?”

    萧毓摆摆手,说:“我那皇姐,不惹祸就算了,能有什么功劳。本来以为十有八九是当地府衙治理有方,可奇怪的是檀州的一众官员皆不敢居功,都互相推托。我便私底下打听,说是近三年来,檀州这里为非作歹的人都会死于非命,官员怎么查都查不出死因。开始时是手上有人命的罪犯,无论逃到何处,都会被杀害。重刑犯被杀尽后,就连小偷小摸的歹徒都不能幸免。久而久之,罪犯们都痛改前非,人人向善。”

    顾辞微张了嘴巴,惊讶道:“竟还有这样的事?如果整个阑朝都可以这样,那就好了。”

    萧毓笑笑:“如果是整个国朝能人人向善,那再好不过。可是如果有人自认为自己是代天行道,随意杀人,那就另说了。”

    顾辞想想,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便又问道:“听你如此说,你曾对檀州这里的事宜起疑过?可查到什么线索?”

    萧毓摇摇头:“我派人一直追查到如今,仍旧一无所获。只知道那些被害的罪犯皆是被一剑毙命。可从伤痕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整个阑朝,没有任何一个门派有此绝技。”

    顾辞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

    萧毓撩起门帘,问怎么回事。

    原来是一个行人形色匆匆,不知怎的就撞上了马车,暨雨正呵斥着他。

    顾辞便也探身过来,一同往外瞧。

    撞上马车的是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男子,被暨雨呵斥倒也不还嘴,只呆滞地站着。

    顾辞看向他的脸容,不由得微微一惊,刚要准备下车,那男子却弯腰行了一礼算作赔罪,转身快步走了。

    顾辞跳下马车要去追,可那男子转进旁边的街巷,竟不见了踪影。

    萧毓跟上来,惊疑地问:“怎么了?你认得那男子?”

    顾辞还在四处搜寻那男子的踪迹,回了一句:“不认识。”

    再寻了片刻,还是没找到那男子,顾辞才叹息一声,对萧毓说:“我看方才那男子印堂发黑,明显是有冤魂缠身,想要提点他两句,可他怎么跑得那么快。”

    萧毓闻言,便朝暨雨使了一个眼色,暨雨马上会意,去找街边的百姓打听。

    片刻后,暨雨回来了,说那男子名叫董明熹,住在城南的照怀巷。

    看看天色不早,萧毓便说:“前方就是长公主府,今日不宜耽搁,明日我再与你去寻那人吧。”

    顾辞点点头,随萧毓朝前方走去。

    不一会,长公主府就到了。

    从白玉牌坊进去,一整条街道竟就只长公主府一座府邸,虽然沿路并没有兵卫把手,但是从牌坊至长公主府门前,无一人行走。

    坐了许久马车,顾辞觉得十分疲乏,一边走着,一边伸展双手,抬头看前面的长公主府。

    从正门便可看出长公主府端肃不凡。朱红色的大门得仰头才能望尽,其上黑色金丝楠木匾额大书“长公主府”四个字,苍遒有力,正是今上亲赐的字。门前的白玉阶映着夕照,折射出绚烂的华光。

    两边白墙黑瓦一路围绕,直直看不到尽头。偶有粉白花枝伸越过围墙,探出一点娇嫩来。

    暨雨提前赶了马车过去,早有小厮入内去通报。

    顾辞与萧毓才刚走到正门口,就有十来个仆从紧赶慢赶地从侧门鱼贯而出,正门也恰在那时缓缓打开。

    领先的一个中年白面男人率先朝萧毓下跪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不知王爷亲临,未有远迎,奴才罪该万死。”

    萧毓对来人倒是熟悉,稍稍抬手道:“王总管请起。不知皇姐可在府里?”

    王总管站起来,依旧微微弓着身子回答:“回王爷的话,长公主才刚与驸马刚从城郊跑马回来,此时正沐浴更衣。还请王爷随奴才进府,稍事歇息。想来得知王爷到来,长公主必定喜出望外。”

    萧毓点点头,领着顾辞从正门进府。

    顾辞不作他想,一边好奇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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