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向花间留晚照(1)
    云落安自小便展露出道术天赋,年仅十五,道行便比当时的云家家主更高。

    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承继本家道术的同时,虚心向学,掌握了不少别家的道术,然后又与本家的道术融会贯通,开创出新一派更加雄浑深厚的道术。

    在二十岁接过家主之任后,云落安也曾意气风发,四处游历,降服了不少法力强大的妖魔,令云家的名声一时大燥。而立之后,或许因阅历增长,云落安回到幽州,潜心修炼,并且广招有资质的徒弟,也算是为云家开枝散叶。

    如今云落安已过不惑之年,更加的清心寡欲,常年闭关修炼,除了亲近之人,难得有人见得到他。

    云落安一直是顾辞修习道术的崇拜模范,还记得多年前他到琛州游历,顾辞第一次见他 ,就激动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顾辞自小便经常听父亲提起云落安,把他降服妖魔的事迹当故事听,早就当他是盖世英雄膜拜,一心要努力与他比肩。

    虽然如今年纪见长,没了幼时的幼稚想法,但是对云落安的崇拜之情还是未曾停歇过。

    是以,前往幽州的路上,夜里在一处山林扎营休息时,顾辞对萧毓提起云落安,口吻中还带着明显的崇敬。

    “云叔叔虽然如今总闭关不出,但是此前他降服的妖魔不计其数。我想关于红莲岚夜,他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多。如今知道了那斗篷人拥有了红莲岚夜,我需要告知云叔叔,请他一同想办法破解。不然若那人再作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萧毓拨了拨烈烈燃烧的柴火,面无表情地听着。

    顾辞继续说明她提出先去幽州寻云落安的理由:“云叔叔的道行比我高得多,若是能得他相助,必定事半功倍。云叔叔此前游历四方时,总是能济世为怀,锄强扶弱,我想他应是很乐意帮我们的。”

    萧毓拿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旁边的空地。

    顾辞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看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萧毓把手中的木棍扔到火堆里,抬头看了看夜色,又看了一下远处负责护卫戍守的暨雨,摇摇头,反而问道:“上次作法,你为何会受伤?且伤得那么重?那是很厉害的术法吗?”

    顾辞不料他会问起这个,缩回头去,正要想借口糊弄过去,却听萧毓正色道:“若那天不是小尧让我给你喂药,也不知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你事先能告知我一声,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顾辞侧头看了看营帐里黑猫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那是九星神咒。你也知道,这个术法,可以重现三千守军死去前的景象。但我一贯说的,逆天之行,必定会遭天谴。那天我利用了三千守军遗留在军营里的怨念,启动了九星神咒。在那之前,我已经耗费了心力招魂,后面施展九星神咒,便有点力不从心。在最后关头,气息一乱,被怨念反噬,冲撞了心脉,这才吐血晕倒。”

    “冲撞了心脉?”

    萧毓总是善于捕捉重点,蹙了眉问:“你已中焚心咒,如今心脉受损,是否会有大碍?”

    缩了一缩头,顾辞在心里叹息一声,说:“应该没什么。我这几天休养得差不多了,你看我气色是不是好很多了?”

    萧毓瞥了一眼她仍旧透着孱白的脸,继续问:“那天小尧让我喂给你的是什么药丸?为何它会知道?”

    顾辞见他眼中关切毫不掺假,便从随身的布袋中找出那三个瓷瓶。三个瓷瓶颜色各异,但都是同样的大小。

    她把瓶塞打开,示意萧毓去闻其中的气味,解释道:“青色这瓶是外伤用的,化开后涂抹,对止血有奇效。紫色这瓶是护心丹,也就是那天你喂给我的,多少能护一护心脉。白色这瓶治内伤,活血化瘀。你也知道我们道家中人,多少会炼制一些丹药,这是我们顾家家传几代的药方。”

    见萧毓点头示意知晓后,她把瓷瓶逐一放回布袋,继续说:“至于小尧,它不是普通的黑猫。它本是判官大人座下的灵宠,本身就有法力。如今被小尧附体,更是通晓人言。虽然它口不能言,但是我想它很可能道行不浅。”

    或许是听到提及自己,黑猫“喵呜”地叫了一声,转身往营帐里走了进去,不再理会他们。

    顾辞笑笑,还待再说,却被一阵熟悉的疼痛打断了。

    萧毓一直看着她,在她一捂住胸口之时,便伸手抱紧了她。

    此前两次发作,都是由他抱紧她,多少分担了一点她的痛楚。

    于是,今夜十五,萧毓一直在算着时间,眼见着到焚心咒发作的时候,便早有准备了。

    还得是幽冥大人下的咒术,每一次都在同一时间发作,分毫不差。

    可是,顾辞感觉今夜的焚心咒发作起来格外的难受,全身如被火焚,心头传来的痛楚一阵强过一阵,令她禁不住呻吟出声。

    萧毓见她的情状不对,便更加用力地抱紧她,轻声问:“怎么样?比先前还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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