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秋思落谁家(10)
毓扶她到床沿坐下,关切地说:“还是得上些药,我去给你寻一瓶化瘀膏来,你要是自己抹不了,我让许娘子过来帮忙。”

    顾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看他,转而又低下头去。

    萧毓不解地问:“怎么啦?”

    良久,顾辞才闷声说:“好久没有人如此关心我了。”转而抬头对他展颜一笑:“向来都是我自己独来独往,一时有人关心,有些不习惯而已。”

    默了一会,萧毓放柔了声音说:“那你先歇息,我去去就来。”

    顾辞温顺地点点头。

    直到关上房门,萧毓才敢让自己的情绪外泄,惯常清浅的双眸写满了疼惜。

    到这一刻,他意识到,那个问题,他找到答案了。

    他对顾辞,这个坚韧独立的姑娘,有着与别人不一样的情愫。

    萧毓一向理智自持,是以他马上就察觉到,顾辞说一时不习惯有人如此关心她的时候,他心里泛起的酸楚到底是为哪般。

    站在门边怔忪一会,萧毓才转身,慢慢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眼前又浮现起顾辞身穿紫色道袍,手执桃木剑的样子,神采飞扬,顾盼生辉,整个人就如闪亮的星辰,自内而外地发着光。

    心突然就那么毫无预警地一动,萧毓抬起的脚慢慢落了下来,在原地站定了。

    眼帘微抬,毫无焦点地看向前方,萧毓有些迟疑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

    所以,他这是,动心了?

    他心悦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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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后,纪昊天就派了衙役来鸿渐楼寻萧毓,说是有结果了。

    彼时萧毓正与顾辞在客栈后院里下棋。

    客栈后院栽了几丛翠竹,在湿冷凉风中,竹影婆娑,别有一番意趣。

    萧毓与顾辞就坐在竹影下,凝神对弈。

    用过午膳后,萧毓几人经过后院,看到石桌上摆着一盘残局,萧毓一时心动,便摆弄了起来。

    顾辞在旁边看了两眼,自觉地坐了下来。

    许巧凡不懂棋道,趁势告辞回了房,只有暨雨侍立在一边。

    “凡登记在册、家中有孩童的人家,都带孩子到府衙登记考核了,除了城中富商范家。范家有一个小少爷,刚刚八岁,据说得了重病,最近一直在家中养病。”

    萧毓听了衙役的回报,沉吟一会,问:“纪大人与范家主关系如何?”

    衙役想了想,老实说:“范家主乐善好施,城中但凡有什么灾祸,都带头捐银。纪大人敬佩他为人,应该与他有两分私交。”

    萧毓便说:“如此最好,你转告纪大人,让他寻个良机,把本王要为三皇子寻伴读的事情透给他,劝他务必带孩子到府衙登记,看他如何答复。”

    衙役拱手领命而去。

    顾辞手里把玩着一颗白子,看向对面的萧毓:“你让纪大人去劝说,就不怕打草惊蛇?”

    萧毓思虑一会,落下一子,恰好堵了一个活眼,闻言说道:“我令纪昊天去试探,就是为了逼范擎出招应对。如若让他继续藏着范思远,我们何来机会寻到旭尧的尸首?”

    顾辞恍然大悟:“纪大人亲自去劝说,范擎一介平民,自然不好违抗圣命。有机会竞争皇子伴读,这是天大的好事,若他找理由搪塞,想必纪大人都会对他起疑。”

    萧毓见她随手下了一个棋子,明显没什么心思在这上头了,便落下一子,笑道:“承让了。”

    顾辞闻言,低头看了看面前的棋局,确实已无力回天,便把手中抓着的棋子丢入棋篓中,稍稍凑过去,笑问:“我有点好奇,你觉得他会用什么理由推搪呢?”

    萧毓正默默地回想着方才的棋路,鼻息间闻到顾辞往前凑时送来的一阵馨香,抬眼看着她,一时有些愣神。

    昨夜他辗转一个晚上,终于想清楚自己的心意,如今面对顾辞的时候,就有点不太自然了。

    不过他也没有怔愕多久,抬手以食指轻抚了一下鼻子,低笑道:“我猜,他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