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秋思落谁家(7)
顾辞微微瞪大了眼,便也坐了过去,坦然地问:“萧公子还有事要说?”

    喝了一口热茶,萧毓放下茶杯,才看住她,直接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顾辞正要倒茶,闻言惊了一下,打翻了一杯热茶。

    萧毓马上取过茶壶茶杯,又拉了她的手,拧眉看了一下她手背上的一小块红印,自然地问道:“可有烫伤膏?”

    被他一连串的动作惊得愣愕了一会,听到他询问,顾辞马上把手抽回来,藏在身后蹭了蹭,小声地说:“不碍事。”

    萧毓也反应过来了,略微有点尴尬地说:“抱歉,一时情急。”

    顾辞低着头,摇了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了一会,见她不再说话,萧毓放弃了追问,正要起身告辞,顾辞却开口了。

    “在竹林里,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

    顾辞慢慢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边颧骨,说:“因为你……这里。我知道,你幼时这里受过伤。”

    萧毓讶异:“你如何得知?”

    诚然,在帝都,高官显贵、世家公子小姐都知道当朝毓亲王脸上有疤痕。可萧毓却不相信顾辞远在琛州,也听说过此事。

    并且,皇家之人的名讳向来需要忌讳,所以萧毓十分坦荡地直接报了自己的姓名,而不怕被人所知。毕竟萧姓虽是皇姓,但在阑朝也并不少见。

    顾辞一时窘迫,不知道该如何说,紧张得咬住了下唇。

    萧毓见她如此情状,知道已触及她不愿宣之于众的隐秘,转而问道:“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你倒是不怕我?”

    顾辞抬眼看了一下他,很快又敛下眼睫,鸦羽在眼底扫下一层阴影:“早就听闻毓亲王平易近人,十分温和。既然你一开始就以平辈相称,我自然不能贸然戳穿你的身份。”

    其实,顾辞一开始认出是他,心中的惊怕是难免的,但是她当时根本没有往他的身份去想,她害怕的是他记起她。

    可是接触下来,顾辞知道他完全忘记了她。她是该高兴的,但是她又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惆怅。

    萧毓轻笑一声:“想不到,姑娘远在琛州,也是耳目灵通的。”

    顾辞飞快地接话:“我只是……”

    一挑眉,萧毓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在意关于你的消息……

    顾辞藏在身后的手捏紧又放松,捏紧又放松,转而一笑:“毓亲王礼贤下士,亲和守礼,贤名远播。”

    这下,萧毓笑得更是肆无忌惮,清浅的眸中有光华流动,璀璨夺目。

    顾辞看得怔住,只觉得似跋涉许久的旅人,抬眼发现了一片朗目星光。

    萧毓见她定定地看住自己,唇角的笑渐渐停歇,默了一下,站起来说:“不打扰姑娘了,我先回房。”

    看着他走出去,体贴地关上房门,顾辞眨了眨眼,突然伏在桌上,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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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暨雨去看过周家的情况,没有可疑之处。

    接下来两日,顾辞依旧躲在房间里尝试解咒,萧毓与暨雨则早出晚归,排查城中幼童的情况。

    这天日暮之时,萧毓与暨雨提前回来了,得知许巧凡在顾辞房中,便直接敲响了房门。

    三人依旧按序落座,顾辞给萧毓主仆奉上一杯热茶,一边问:“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萧毓喝了一口茶,才说道:“这两天我们查过那些孩童,都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城中富户范家的孩子范思远,已有一个多月不见外出。暨雨向周家的仆人打探过,他们皆说只知小少爷得了重病,整日关在房中,由父母贴身照料。有丫鬟说,有个一直照料范思远的丫鬟,见范夫人走开了,想要端药进房,却被范家主范擎怒斥一顿,赶出了府。还有就是,范思远患病已有将近两个月,曾遍请大夫上门。可自从上月二十三日,有一个游方的和尚路过,跟范擎密谈过之后,他就遣退了所有的大夫,只让和尚天天给范思远念经作法。按他们的说辞,是和尚说的,范思远重病缠身,除了生身父母,皆不得近身。”

    顾辞一边听,一边点头:“如此说来,就说得通了。如果我猜测不错,这范思远定是重病难治。那和尚有些许法力,让范擎派人谋害了旭尧,替范思远借尸还魂。这一个来月,范思远必定是神魂不定,身体虚弱,仍旧需要和尚继续为他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