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秋思落谁家(6)
。偏偏暨雨早就言明,无事不得打搅贵人。

    纪昊天实在摸不准天掉的这个到底是馅饼还是石头,愣是忧愁了好几天。

    听得衙役禀报贵人屈尊降临府衙,午后无事,正想要午憩的纪昊天赶紧手忙脚乱地穿好官袍,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才刚转过大堂的通道,未来得及看清堂中之人,纪昊天就双手作揖,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殿下金安,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下官惭愧,望殿下恕罪。”

    跟在纪昊天身后几人一同呼啦啦地跪了下去。

    纪昊天这一跪十分干脆,闭着眼拜下去,也不管自己拜的是谁。

    偏偏他对着的却是暨雨,唬得暨雨连忙朝旁边一跳,好笑地说:“纪大人,殿下在那边。”

    纪昊天一愣,直起身看看暨雨,忙回过神,转头看去,大堂右侧,正站着一个白衣胜雪的清贵公子。只见他通身素净如泼墨山水,但就这么负手静立,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纪昊天不敢再打量,忙俯身又是一拜:“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殿下恕罪。再给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萧毓淡淡地说:“起吧。”

    纪昊天再拜了一下,才敢在身后师爷的搀扶下站起来,躬身问道:“不知殿下大驾光临,可曾用膳?或是需要歇息一下?下官立马着人收拾一下。”

    眼见他说着就要吩咐下去,萧毓马上制止他:“不必了。此番前来,是有要事需劳烦纪大人。”

    纪昊天巴不得他如此说,马上恭声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下官定必竭尽全力替殿下办妥。”

    萧毓随意的坐到身边的扶手椅上,看了一眼跟在纪昊天身后的衙役,并没有说话。

    纪昊天马上醒悟过来,挥退了一众衙役,独留下身边的师爷,对萧毓讨好地说:“殿下,这是下官的师爷,跟随下官多年,绝对信得过。殿下吩咐之事,定然事关重大,李师爷或才疏学浅,但将就着或许也能为殿下效微薄之力。”

    萧毓打量了一下李师爷,见他虽满头华发,但精神矍铄,应是纪昊天的得力助手,便稍颔首,说道:“本王想要知道,城中最近一个半月到一个月之间,都有哪些人家里有八岁上下的孩童去世。”

    不防萧毓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纪昊天惊讶得微张了嘴巴,不由得跟身边的李师爷对看一眼,忍不住问道:“不知殿下问这个,所为何事?”

    见纪昊天一惊之下忘了分寸,李师爷赶忙补充道:“殿下恕罪,殿下纡尊降贵,亲自垂询,纪大人生恐把握不准,误了殿下的大事,因此想问清楚事由,好尽心竭力为殿下分忧。”

    “对对对!”

    纪昊天问出口就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有李师爷找补,赶忙附和:“下官僭越了,下官就是这个意思,一时心直口快,请殿下恕罪。”

    萧毓侧头打量起堂中挂着的一副白描山水画,没有再看他们。

    暨雨立在萧毓的身后,对纪昊天使了一个眼色。

    纪昊天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拱手道:“殿下放心,下官这就着人去查,请殿下稍待。”

    萧毓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

    纪昊天大松一口气,连忙推着李师爷去查寻,又一叠声地吩咐衙役上茶点。

    待到萧毓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第二杯茶,李师爷紧赶慢赶地回来了。

    可李师爷见萧毓敛睫看着手上的青花瓷茶盏,并不敢说话,朝身边的纪昊天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摇了摇头。

    纪昊天明白李师爷的意思,正要说话,却见萧毓作势要放下茶盏,赶忙闭了嘴。

    萧毓抬眼看了一下李师爷,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直接问道:“可是没查到?”

    李师爷作揖道:“回殿下,城中最近两月内,确实没有五到十岁的孩童去世。不过,城外周家村,倒是于上月二十五日有一个八岁多的孩童因急病去世了。此孩童名唤周俊能,其父周伯坤,祖上三代皆是佃户,身家清白,无可疑之处。”

    听完李师爷回禀,萧毓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赞许地点点头,转而想到什么,吩咐道:“既如此,列一份城中八岁上下孩童的名单,尽快送到鸿渐楼。”

    李师爷躬身行了一礼,从袖囊中取出一张纸笺,恭敬地呈给暨雨,说道:“为免耽误殿下的大事,草民已抄录了城中七到九岁孩童的名单,并附上府上人口与地址,如有未尽之事宜,还请殿下吩咐。”

    暨雨忙上前取过纸笺,粗略看了一眼,见其上幼童名姓,年纪,家中人口与住址等,都列得分明,便把纸笺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