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行带贴着腕骨震了一下,门框上的灯从她手上慢慢扫过去,象在重新认人。楼层权限一层层亮起来:四层、六层、七层。停。她原来常去的旧档区没亮,九层亮了,后面跟着几条新附注,排得很齐:
解释链接管中。
外部接触权限冻结。
发起人后果跟踪项:开启。
请于到岗后二十分钟内补录个人判断说明。
她先看的是第三条。
昨晚她把那份自动草稿删得只剩一个空框,光标还在里面闪。现在系统按接管流程又给她补了一版回来,时间、地点、接触对象波动摘要都填好了,连最后那种“本人愿配合后续校正”的话都一并摆上去了,象有人替她把该认的帐提前写整齐。
通行口边上的舒缓气味还开着,淡淡的柑橘和温木。她抬手柄它关掉,走廊里真正的味道才顶回来,清洁液、旧纸、送修接口烫过的塑料气,还有配餐机刚放出来的蒸汽。
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才往电梯那边走。
九层来得慢。等门的时候,她把那份说明调出来,从头看到尾,只留了最硬的几项:时间、地点、接触方式。别的全删。末尾重新打了一句:
本人坚持,接触必要。
系统提醒:补录未达最小字数。
她看了一眼,把提示划掉。
九层比别处亮。桌面收得太干净,连半透明隔板都立得象量过角度。这里不象伦理审查席那边,总有人把文档堆到边上,也不象旧档区,翻久了什么都有点灰。解释链这层更象学校的行政办公室,或者医院里那种不会大声说话的区。人在说话,声音却都被墙面吃掉了,剩不下多少棱角。
前台没人,接待界面先亮了。
“顾审查员,贺解释官在等你。你的补录说明仍缺一百三十七字。是否使用模板续写?”
她把模板关掉,顺着地面的白线往里走。
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门边没挂名字,只挂着一块小屏,显示今天排队事项:两起迁移争议,一起伴育资格异议,一项旧试点复核接管。最后一项就是她昨天提上来的案号。
屋里的人正低头看她那份删过两次的说明。比她想得年轻,袖口卷到小臂,桌角扔着一枚还没撕开的止痛贴,旁边是两杯热水。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先把其中一杯往前推了推。
“先说你最想知道的。”他把界面转过来,“唐别今天班次不掉。复评先停,夜课顺延。匿名申诉对象那边,系统今早已经先动了,远距迁移转观察,高刺激项目往后放,授信改成分段。”
顾惜微坐下,没碰那杯水。
“你知道我要先问这个?”
“差不多。”贺闻桥把其中一页单独放大,“你昨晚把说明删空,不象是为了跟字数过不去。唐别的班次是我刚签下来的,临时维持。夜课没保住。他最近在补主环那边的夜间维修师课程,排位已经被顺延了。匿名对象那条不是我签的,我到席时它已经往下走了。”
屏幕上,唐别名字边上绕着一圈很浅的黄,像提醒,又不象警报。下面一排小字:复评冻结、站点转换待核、交通补贴改日结、夜间课程排位顺延。
每一条都不大。合起来才有点烦。
她盯着“夜间课程排位顺延”看了几秒。
“他昨天没提。”
“这种事一般没人先提。”贺闻桥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完又停了一下,象在看别的提示,“那门课他排了两轮才排上。再掉一次,主环那边的转轨要往后拖一截。他要是昨天把这个也说了,你多半不会只问几句。”
“所以你现在是在劝我别再问?”
“没有。”他把视线收回来,“我是在告诉你,后果已经落了。你要不要接着问,是你的事。”
顾惜微把视线从屏上挪开,看见自己那条新挂上的“发起人后果跟踪项”已经同步到另一侧。她名字后面多了一格记录,二级观察,待结算。
“这就算记我头上了?”
“挂在发起链上。你排第一。”贺闻桥没绕,“如果匿名对象后面再被往里收,你这项还会再涨。月底不是多一句评语那么简单,会动到你后面两轮独立提级权限。”
“现在已经动了。”
“是,已经动了。”他往后靠了一点,“你今天没有外部接触权限,样本接触申请也不能单独提。我这边不签,你连学校那头改过哪些口都看不到。”
她低头看了看那杯水。温度标签亮着,四十七度。杯沿上卡着个透明的小浮环,防溢用的。太周到了,看着都烦。
“这种话得先说。别每次都把最要命的放后面,像怕我听不懂。”
“行。”贺闻桥点了一下头,没跟她顶,“那我再说一遍。你现在看得到样本,看不到人;能提问题,不能自己去找答案;你要是再私下接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