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启蛰的语调拔高,手都放了下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温余的肩膀,“什么朋友?你才刚来京城一天,怎么就交到新朋友了?还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告诉你啊,这京城人精多得很呢,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一顿输出后启蛰才忽然想起,“不对啊,你都没出过府门,怎么就交到新朋友了?葛巾也不会送你这样的东西,那这是谁送你的?老实交代!”
见他那副老父亲担心女儿的模样,温余扯出一个笑来,“他说他叫尚卿,是贺大人的师弟。”
“尚……嘉亲王?!”
“嘉亲王?”温余也有些诧异,又想起方才尚卿与贺扶针锋相对时确实提说过一句嘉亲王府,如此想来也是不奇怪了,能随便把这等宝物送人,定是个王孙贵族。
“完了完了……”启蛰如临大敌,“这人怎么听着风声就往这儿跑啊!”
“你可知这位嘉亲王与你家大人之前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往事?”温余看他的神态着实奇怪,又念及方才桌上的那场“酣战”,心中对二人间的关系愈发好奇。
“什么难以言说啊,”启蛰又抱臂,面上气愤道,“还不是我家大人太过优秀,那嘉亲王嫉妒,处处都要和我家大人比较,又处处都比不过,所以只能挑刺了,说话还总是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讨厌!”
温余顿悟,原来如此啊,只是那嘉亲王和贺扶从外表上看都不是一个路子的,有什么好比的?
“那你要不要去帮帮你家大人?”温余用肩膀碰了碰启蛰。
启蛰无奈摇头,转身找了个台阶坐下,将衣摆一甩,有些郁闷道:“我家大人不许,他说嘉亲王不过孩童心性,让我不必与他置气,而且他贵为王室,也怕我冲撞了他自己遭了罪。”
温余也跟着他坐下,撑着脸看向他:“确实,人家可是王爷诶!”
“王爷了不起啊!”启蛰嘟囔着。
“位高权重,就是能仗势欺人,自古就有啊!”
温余这一说,启蛰直接暴起,“你哪边儿的啊?怎么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好嘛好嘛,说着玩儿的。”温余闷声道,停了片刻她又靠近启蛰道,“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成为那样的人?”
“你也想仗势欺人?”启蛰撇撇嘴,不屑道,“真是看错你了!”
见启蛰鄙视的目光投来,温余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想当官?”
“当官?”启蛰哈了一声,“难。”
“有多难?”温余问。
“难上加难!”说罢,启蛰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人后才凑近温余悄声道,“你可知当朝入仕为官要什么条件?”
“应试!”温余自然道。
“那应试的都是什么人?”启蛰又问。
“有学识的人。”温余顿了顿,“男人。”
“所以啊,寒门要想出贵子需得学习,但也仅限于‘子’,女子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所以你才难嘛!”启蛰拍拍温余的肩,勉强算作安慰。
“可是,这朝中是有女官的啊!”温余反驳道,却又被启蛰泼了一盆冷水,“你也不看看那些女官家里都是做什么的,再说了就算是当了女官,最多也只是做些端茶送水的小活,又成不了大事。”
“你若是想试试,我就勉强去请我家大人出面,去宫里说几句,让你混个女官当着玩玩儿!”
温余站起身,“谁要玩儿?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当官,为民请命的那种!”
启蛰伸出一支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难如登天。”
启蛰说得肯定。听他这般说温余心中也不由泛起几丝怀疑来,当真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以为逃出家门便是脱离了束缚,从此便可以随意闯荡,寻找伯乐,平步青云,但当她走出家门后才发现,那不过只是有形的枷锁,更大的枷锁在世上,在人心。
“再难我也要试试!”温余猛得加大音量,吓了启蛰一跳,她看着启蛰,正色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前无古人我便当这个古人,后无来者我便为后人开辟这条路,让它熙熙攘攘。”
“我说能行就能行!”
启蛰也知道自己劝不动,自然也懒得劝,起身拍拍背后的土后无奈道:“随你吧,又没人拦着你。不过到时候撞了南墙,可别哭着回来,我一定会狠狠嘲笑你的!”
“谁也拦不住我!你也别想嘲笑我!”温余叉腰,一脸神气,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一个谁也拦不住你。”尚卿拍着手掌信步走来。
启蛰身侧的手握起,一脸戒备地将温余往身后拉了拉,道:“嘉亲王来此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