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杀人(四)
余却直直看着他,他的手愈发颤抖。

    温余叹了口气,“因为没有人可以听她说这些了,她不敢同你多说话,因为她怕你会心疼她,她怕她会影响你,所以只能在深夜中同我说这些。”

    虽然张喜同她说这些是为了排解心中痛苦,但对她而已又何尝不是一种陪伴慰藉呢?

    只是寒夜中两个人相互依偎罢了。

    张申终究是受不了了,他的胳膊脱力似的垂下,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透过温余的眼神,他似乎又看到了阿姐,像是在质问一般。

    他失魂落魄道:“她还同你说了什么?”

    “我曾经问过她,说她做的一切都为了你,就不考虑考虑自己吗?她却说,她已经被毁了,但她希望你能过得安稳顺畅。”

    张申缓缓蹲在地上,双手一下又一下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好像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在做什么?分明阿姐那么希望他走上正途,他却去杀人?

    如果阿姐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甚至都不敢去死,他怕见到阿姐,怕阿姐对他失望。

    可是他还没有给阿姐报完仇,但阿姐真的希望自己给她报仇吗?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余蹲下身轻轻抚上他的肩——此刻正不断颤抖着。

    “温小姐,”他似乎找回了理智,但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温余轻声问他:“什么?”

    张申突然抬起头,露出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眼尾处妖冶的红竟是生出几分楚楚动人来,若是不仔细看倒是像个娇滴滴的姑娘。

    温余周身一僵,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关于贾元生一事,张喜并没有同她细讲,她也只当是一个姑娘家的廉耻心,但此刻她又猛得一想,那日贾元生带“张喜”回家时是酉时,但她在戌时还在同温淳争工钱的事情。

    所以,那贾元生带回去的,到底是谁?

    而且在贾元生案发那日,他带张申回去是因为他扮作了女子,还是因为,贾元生要的,就是张申呢?

    张喜的悲愤,张申的难以开口,以及贾元生身上的另一枚金锭……

    温余脑内一团乱麻,却隐隐约约听到张申一句:

    “我死后,将我和阿姐葬在一起……”

    没等温余反应过来,张申便已口吐鲜血倒地。

    温余愣住,一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贺扶见此急忙赶了过来为张申测了测鼻息,口中□□,已经救不了了。

    看着他瞪大的双目,贺扶叹息一声后伸手帮他合上。

    世事不公,可怜人罢了。

    他正要收回手,却不小心撩开了他额角的发,他顿时愣住。

    因为张申的右额角上有一个小小的刺青,仔细看竟是一朵小小的剑兰。

    “大人……”启蛰已经将温淳救了起来,万幸没有性命之忧,他又见贺扶面色凝重便开口问他。

    “先带他回府衙吧。”贺扶缓缓起身,双眼竟有些发黑。

    那个刺青他见过,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那个把剑横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的手上也有这个刺青。

    贺扶缓了缓,好在终于找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