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栖精神康复中心。
夜云如布,屏蔽天目。
满院陷入深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绽射明芒。
闪铄着红光的八个大字高立于建筑物的最顶方,是整个康复中心最为醒目的光源。
白日里,它并不算捉眼。
可现在,它宛若流血,淋漓而下,染遍楼群。
就在这微薄的红色之下,三道黑影悄然靠近。
门岗值夜的保安并不似平常小区般只是混日子,他们颇为谨慎。
可不知怎的,他们对眼前明显不是工作人员的三人视若无睹。
“狼姐,这破地方,怎么这么阴森啊?不会有鬼吧。”一位邋塌的眼镜男佝偻着腰,搓了搓手,向中间的一位银发女人贴了贴。
“鬼?你还怕鬼?”走在最前方的黄毛男子不屑地回眸。
“谁不怕鬼?”眼镜男怼了一句,又连忙向银发女人靠近了点儿。
“狼吻,你看这孙子的怂样。”黄毛男子有些不忿。
被唤作狼吻的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身材颀长,衣着清凉,仅仅只是淡妆,却展现出了不同凡俗的美貌。
她有些嫌恶地踢了眼镜男的小腿一脚:“滚远点!”
眼镜男抱腿一呼,当即就被暴怒的黄毛男子捂住了嘴巴:“这地方是有人值班的,你想故意暴露的话,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眼镜男连忙点头地同时将精壮的黄毛男子推搡开,嘟囔道:“你以为我想来吗?安哥自己不来,非让我来。也不知道暗杀一个土着,为什么一定要三个人行动,至于吗?”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安哥这人向来如此,谨慎到过头。”黄毛看了看狼吻的脸色,耐着性子安慰了一句:“况且,这个世界的底细我们还没有摸清,可哪怕是光靠描述,也足以证明危险。”
“有狼姐在,怕什么暴露,又能有什么危险。”眼镜男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狼姐再强,也是有消耗的。如果你的价值低过我们对你的付出,那我们也没有接纳你的必要了。”黄毛男子呵斥一句,还不忘看看一旁抱着膀子漠然站立的狼吻。
眼镜男讪然一笑,打消了这场闹剧,可他跟在队伍最后,依旧小声抱怨:
“都是当狗,拼什么命啊。”
“闭嘴。”狼吻忽然开口,声线平静中带着冷意。
眼镜男身体一僵,撞在身前银发女子的后背上,馥郁的香泽缭绕于鼻尖,可他无暇细嗅,因为他想要张口,却无能为力。
“狼姐动用能力了?”眼镜男一时茫然,而后眼底浮露一丝惊惶,悄然退后了几步。
狼吻与黄毛男子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视线后移,眼镜男终于得以看到身前两人看到的情况。
前方是楼与楼之间的一个拐角,而那稍显破旧的墙砖之上,是比人还要高一些的窗子。
窗子里点着明灯,将阴影投射在窗帘上,让三人得以看见室内的情景。
那是被高吊而起,微微摇晃的人影。
也不知是灯光的角度问题还是什么,那人的身材比例极其的特殊,垂下的双臂长至双膝,分外诡异。
最令人悚然的,是室内还在传来稀薄气流划过鼻腔气管迫出的微弱呻吟声,可那声音尤如乐章,居然富有节奏,简直分不清哼吟之人究竟是轻松愉悦,还是痛苦万分。
“嗬…嗬嗬……”这诡异的腔调配合那轻轻扭曲脖颈发出骨骼爆鸣的脆响,显得无比可怖。
那漆黑的人影似乎想要回正头部,看看帘外窥视它的几人究竟是什么颜色的肝胆。
狼吻轻轻抬手,将身前的黄毛男子拉住,缓步后退。
直至退到身后的转弯,再看不到那异常的一幕。
“什么情况?”黄毛男子按捺不住,低语开口。
狼吻轻轻摇头。
“难道这家精神病院……是一个副本吗?”黄毛男子继续追问。
狼吻依旧摇头,也不知道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否定,还是她也不知道。
黄毛男子习惯了她的寡言,他反应过来,回头看去:“杨莽那家伙呢?”
就这一看,当即看到了差一点就退到大门去的眼镜男。
狼吻也看到了这一幕,无奈的皱了皱白净的鼻头。
杨莽见到安然无恙,又暗搓搓的跑了回来。
“怂福,你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黄毛男子嗤骂道。
杨莽被骂,反而嘿嘿一乐:“也不知道是谁,见到那玩意一动都不敢动。你是对得起自己的名字,不动如山嘛,佩服佩服。”
“你女马!这是智慧!智慧知道吗?动不动就跟人干,平白大动干戈,胡乱消耗自己,那是愚蠢的体现。”黄毛男子面色涨红,急忙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