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促又激动的呼喊声,顺着战壕快速传来。
通讯兵抱着战地手摇电话机,连滚带爬冲进前沿战壕,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狂喜,跑到牛有功身前,气喘吁吁高声汇报:
“营长!团部直接发来专属嘉奖电!是团长亲自拟定、亲自下发的嘉奖令!咱们一营,受团长嘉奖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嘈杂疲惫的战壕,瞬间安静了一瞬。
靠在战壕休息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通讯兵和牛有功,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
嘉奖电报?
团长亲自下发的嘉奖令?
牛有功整个人猛地一怔,原本满是疲惫、麻木坚毅的脸庞,瞬间僵在原地。
他浑浊粗糙的双眼猛地睁大,身体微微一颤,握着步枪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风还在吹,硝烟还在弥漫,枪炮声暂时平息,可牛有功的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不敢置信地开口,嗓音因为连日血战变得沙哑无比:“你……你说啥?再说一遍?”
通讯兵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捧着电报底稿,高声复述,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战壕每一名士兵耳中:
“报告营长!国醒团团部嘉奖令,直达黑云山一营!团长亲自审阅签发,专门表彰咱们一营死守北山、硬抗日军两个联队猛攻的赫赫战功!咱们全营,受到团长公开嘉奖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整条战壕!
牛有功浑身一震,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情绪,大步上前,一把接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纸张粗糙泛黄,是战时专用的简易电报纸,上面一笔一划,都是团部文书工整有力的字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低头,逐字逐句看着这份来自祁县团部、来自团长李国醒亲手授意的嘉奖电文。
看着电报里写着一营不畏枪林弹雨,死守北山门户,十四次击退日军大规模冲锋,以血肉之躯筑牢祁县北疆屏障,看着电报里全营将士悍勇无畏,彰显华夏军人铁血风骨的赞许,看着团长亲口认可一营的战功与付出。
这位在战场上面对日军炮火面不改色,看着身边弟兄流血牺牲都不曾皱一下眉头、不曾掉一滴眼泪的铁血硬汉,此刻拿着薄薄的电报纸,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眶瞬间泛红,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底。
从军多年,大小血战打了数十场,死守阵地、浴血杀敌早已是家常便饭,他见过无数战友战死沙场,扛过无数次绝境血战,从来都是宠辱不惊。
可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团长李国醒亲自下发的专属嘉奖令!
是专门属于他牛有功,专门属于整个一营两千弟兄的嘉奖!
平日里所有的坚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亡、所有无人知晓的默默付出,这一刻全部被团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公开予以认可!
一直顶着最惨烈的攻势,一直默默扛下所有压力,一直做全团最坚固、最默默无闻的盾牌,今天,他们终于得到了最高的认可!
“好……好!”
牛有功嘴唇哆嗦着,连续说了两个好字,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原本布满疲惫与肃杀的脸上,绽放出无比直白、无比滚烫的狂喜笑容。
他仰头大笑,笑声粗犷豪迈,带着沙场硬汉的赤诚与激动,响彻整条黑山战壕,压过呼啸山风:
“弟兄们!听见了没有!团长看到咱们的血战了!团部嘉奖咱们一营了!”
“咱们在黑山拼死死守,没有白费!咱们一营的弟兄,没有白流血,没有白牺牲!团长记得我们每一个人,记得我们守住的每一寸阵地!”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嘉奖电报,高举过头顶,迎着山间呼啸的秋风,目光扫过战壕之内每一名疲惫却坚毅的一营士兵,声嘶力竭,高声怒吼,声音铿锵震彻黑山高地:
“我牛有功,打了这么多年仗,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团长的嘉奖令!”
“咱们一营,从来都不是什么奇兵,不是什么铁骑,更没有惊天动地的炮火!我们只会死守,只会硬拼,只会拿命挡住鬼子的进攻!”
“以前我总觉得,咱们只会埋头打仗,没人看得见咱们的功劳,没人看得见咱们的牺牲!但是今天我明白了!团长看得见!团部看得见!所有为国血战的弟兄,所有人的付出,都不会被辜负!”
话音落下,战壕之内,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太好了!团长嘉奖我们了!”
“我们的仗没有白打!我们的牺牲团长都知道!”
“跟着营长死守黑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