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比之前更疾,更烈的红线,朝东南方向疯狂逃窜。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分神去感知身后的气息,只是拼命地跑,将燃血秘法催动到了极致,将体内的每一滴气血都榨干,将每一寸经脉都烧得滚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只知道这一次的损耗没有二十年根本补不回来!
二十年的苦修,二十年的积累,二十年的寿元,在这一夜的奔逃中化为乌有!
他心中恨意滔天,却不敢停下来。
“只要让我活着回去之后,我立刻就去龙脉密境!”
“不管耗费多少天材地宝,都要将自己损失的根基补回来!”
天变在即,若是落后一步,便是步步落后,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老家伙们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慧嗔咬牙切齿地想着,脑海中浮现出陆沉的面孔。
那张年轻到令人嫉妒的面孔!
“你不是看重岭南的安宁吗?不是在安崖府坏了我们禅教的好事吗?那我就让安崖府那些你在乎的人全都去死!”
“你小心点,一个宗师的报复,可不是你随便就能抵挡得下来的!”
陆沉追在身后,面色沉凝如水。
他感知到了方向。
东南,安崖府!
禅教在安崖府经营多年,暗中的力量远比明面上看到的要强大。
安崖府有宁青虹坐镇不假,可他若是这样贸然追过去,打破了宁青虹苦心维持的平衡,反倒会坏事。
不能让他跑进安崖府,必须在这之前,杀了他!
陆沉从手腕上摘下那截黑绳。
陆沉将龙筋缠在弹弓的弓臂上,那枚小巧的弹弓在他掌中骤然变得狰狞。
弓臂上的暗金光泽与龙筋的乌黑交相辉映,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气息从弓身上弥漫开来,将身周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他从玄戒中取出一枚弹丸,银白色的,只有拇指肚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这样的弹丸他一共有九枚,每一枚都是他亲自凝练而成。
以千炼玄铁为胚,以生死磨盘反复压缩锤炼,最终打造成比千炼还要高出半步的绝世凶器!
每一枚弹丸中都封存着他一缕生死真意,一旦激发,威力之大,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预估。
弹弓在手,弓臂温热,龙筋如臂使指。
陆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武圣玄兵不是宗师真正想要的。
那些武圣会将它们赐给气关境界的后辈,留在宗门中作为镇山之宝。
因为对宗师而言,武圣玄兵太过沉重。
沉重到每一次激发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沉重到只有在做足了准备,面对不会移动的靶子时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而在生死搏杀中,在追逃之间,在千钧一发的瞬间,宗师需要的不是一柄需要蓄势的武圣玄兵,而是一柄随叫随到,如臂使指的神兵!
弹弓便是如此。
他不需要停顿,不需要蓄势,甚至不需要刻意的瞄准。
心到,弓到。
意到,弹到!
速度不减,方向不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他将弹丸填入弓兜,龙筋在指尖缓缓拉开。
慧嗔的后背猛然一凉。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颤栗,让他明白,他被锁定了!
仿佛这方圆数十里的天地都在那一瞬间睁开了眼,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跑不掉!
陆沉松手。
弹丸离弦。
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迹。
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痕从弓兜处延伸出去,像一根被拉直的丝线,笔直地指向慧嗔的后心。
天地之力在这一瞬被那道银光引动。
六道光柱从虚空中垂落,呈六合之势将慧嗔笼罩其中。
那是六合箭术的精髓!
以天地六合之力困锁敌人,封其退路,断其生机。
陆沉的六合箭术原本是用在撼天弓之上的,可他修过十绝武经,以十绝武经催动弹弓,以弹弓模仿箭术,虽只得其几分真意,却已足够。
慧嗔的瞳孔猛然收缩。
六道光柱从六个方向同时压下,将他的身体钉在半空中,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
他怒吼一声,双拳齐出。
土火二气在拳面上炸开,将面前那道光柱轰然砸碎。
碎裂的光柱化作漫天光点,他不顾其余五道光柱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