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铠甲,造反
    陆沉的拳头如暴雨般砸落。

    一拳接一拳,一拳快过一拳,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只有蛮横不讲道理的力量倾泻。

    拳罡在空气中炸开,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

    像是一串被点燃的爆竹,又像是擂动了那传承古老的战鼓。

    安铁生一时间也被陆沉的拳头压着打。

    他从溪谷中央被打到崖壁边缘,从崖壁边缘被打到溪水之中,又从溪水中被打回岸上。

    脚下的地面在倒退,身后的岩石在崩裂。

    他的身体在陆沉的拳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

    可他还在笑。

    那笑容扭曲而癫狂。

    因为他知道,陆沉每打出一拳,他身上的铠甲就吞噬一分力量。

    那些力量没有消失,而是被储存在铠甲深处,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将所有这些力量尽数奉还的时机!

    陆沉也知道。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件铠甲,盯着那些流转的暗光。

    他能看那铠甲并非完美无缺。

    可那些破绽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你知道那里有,却看不清楚。

    只有铠甲吞噬的力量足够多的时候,那些破绽才会变得清晰。

    可吞噬的力量越多,反震回来的力量也越强。

    这是一个死结。

    你要看清破绽,就得让它吃够力量。

    可它吃够力量的时候,你已经被自己的拳头反震的无力应战。

    换作旁人,或许会犹豫,会退缩,会寻找其他的办法。

    可陆沉没有。

    他干脆不管不顾,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血,所有的武道意志,尽数倾注在拳锋之上。

    没有人,能让他在这种情况下后退!

    他的武道,便是这么堂皇正大,一拳一拳直来直去的霸道!

    一拳,两拳,四拳,八拳!

    力量在疯狂消耗,反震在层层叠加。

    他的经脉在剧痛中呻吟,他的气血在震荡中翻涌。

    可他没有停。

    安铁生最初还想将陆沉的力量保留起来,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陆沉露出破绽,然后将所有力量一次性奉还。

    可他没有等到那个时机。

    因为他发现,如果仅凭自身的实力,他在陆沉面前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

    陆沉的每一拳都让他喘不过气来,每一拳都让他感觉自己在被一座山碾压。

    他的刀法在陆沉面前如同儿戏,他的身法在陆沉面前如同蜗牛。

    他引以为傲的铠甲,只是让他多撑了一会儿,而不是让他有了反击的资本。

    安铁生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他可是安家嫡系。虽然不是安家最核心的那几个人,不是安知奇那种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可他的母亲在安家地位很高,是安家老太爷的嫡女。

    正因如此,他才能得到这件铠甲防身。

    别的安家在外的气关巅峰,可没有这个待遇!

    这是他最骄傲的东西,是他能在安崖府六扇门中呼风唤雨的底气!

    可此刻,在这天赐侯的拳头面前,他的骄傲,他的底气,他的铠甲,都像是纸糊的!

    他不能再这样被压着打了。

    安铁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将铠甲中积攒的所有力量尽数抽出,汇聚于右拳,然后迎着陆沉的拳头,硬碰硬地轰了出去。

    那一拳,不是他的力量,而是陆沉自己的力量。

    是他方才打出的数十拳中,汇聚的力量总和。

    其被铠甲吞噬,储存,此刻尽数奉还。

    双拳对撞。

    一声巨大的轰鸣,自两人拳头中央猛的爆开。

    遂即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两人拳锋之间炸开。

    将溪谷中的碎石尽数掀起,向四面八方席卷。

    陆沉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安铁生的拳头上涌来。

    那股力量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自己的拳头,他自己的武道意志。

    可当它们从对面打回来的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可怕。

    那股力量轰入他体内,如同一条狂暴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的气血被搅得翻涌如潮,他的经脉被震得几欲移位,他的喉咙一甜,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头。

    陆沉咬紧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体内那一口内气始终没有散。

    然后,他再次抢攻上去。

    安铁生被那一拳的反震也震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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