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映照,请求
    陵墓之中的寂静比裂谷万千妖魔的喧嚣更令人心悸。

    陆沉迈步踏入那道被岁月侵蚀的石门时,身后最后一声妖魔的哀嚎刚刚消散在曲折的甬道中。

    他手中长刀斜指,刀身上的妖血尚未冷却,在幽暗中蒸腾起缕缕青烟。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前殿。

    穹顶高逾五丈,曾经的藻井彩绘已斑驳剥落,只剩下星星点点的金箔残留。

    在不知何处渗来的微光中偶尔一闪,如同逝去王朝的最后一缕叹息。

    殿柱粗需两人合抱,柱身浮雕的蟠龙纹样被利器凿得面目全非。

    龙首不知所踪,只剩下残缺的爪痕还在徒劳地抓握着虚空。

    地面上凌乱地散布着破碎的陶片,朽烂的木屑,以及一些被翻得底朝天的石椁残骸。

    陪葬品早已被洗劫一空,连棺椁都未能幸免。

    盗洞不止一处,有些显然开凿于不同年代。

    这座陵墓的历史,恐怕比青州城的建城史还要漫长。

    它曾属于某个煊赫一时的王侯,死后享受万世血食的供奉。

    然而王朝更迭,香火断绝,盗墓贼将这里的金银玉器、青铜礼器乃至墓主人身上的配饰,一件件剥离运走。

    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以及被强行塞进来,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他继续前行。

    穿过前殿,是一条更深的甬道。

    两侧石壁上残留着壁画的痕迹。

    车马仪仗,文臣武将,墓主人端坐于高台之上,面容威严。

    然而火焰舔舐过的焦痕从壁画底部向上蔓延,将那些曾经的煊赫与庄严烧成一片流淌的漆黑。

    甬道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波动。

    那对陆沉而言,是某种作用于神魂深处的震颤。

    体内山海印正在产生微弱的共鸣。

    原本只是一些悸动,但到了陵墓之中,陆沉却竟然能感应到山海印上出现了信息。

    【杀了我,我想要死】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两句简短的句子不断重复,完全没有别的内容。

    陆沉眉头皱起,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事关山海印,他不得不小心。

    随后,陆沉便逐渐感知到,那震动的源头并非山海印本身。

    而是他体内那枚罗汉道果。

    道果在微微颤动,如同沉睡者被梦中遥远的呼唤惊醒,本能地回应着什么。

    那股回应被山海印捕捉并映照出来,才形成了方才那些断续,执拗的讯息。

    陆沉停下脚步,凝神内视。

    识海之中,山海印虚影静静悬浮,古朴厚重。

    而在它下方,罗汉道果正散发着一圈圈淡淡的金光。

    每一次金光扩散,都与某个冥冥中的存在产生轻微的共振。

    他尝试以心念触动山海印,将一道意念传递过去:“你是谁?为什么这样说?”

    那断续的,如同溺水者挣扎般的信息,在他意念送出的瞬间,骤然一滞。

    仿佛一个狂乱的,只知道反复嘶喊的人,忽然听到了回应。

    紧接着。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更多的“杀了我”如潮水般涌来。

    比先前密集十倍,百倍,带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一遍又一遍撞击着陆沉的神魂。

    没有解释,没有哀求,只有这三个字,不断地重复。

    如同被囚禁了千百年的囚徒,终于看到一线天光时发出的,唯一能发出的嘶喊。

    陆沉眉头紧锁。

    这不是清醒的交流。

    这是执念的残响,是被困者唯一剩下的本能。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循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二十丈,穹顶呈完美的拱形。

    以某种营造法式削减了巨大的空间带来的压抑感。

    厅中空无一物,曾经的祭台、宝座、或是棺椁,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光洁的石质地面上,隐约可见当年安放重物留下的压痕。

    但此刻,这座空荡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厅,却有了新的主人。

    它缩在最远的角落。

    其周身上下都被赤红如血的烈焰笼罩,只有隐约的曲线勉强能辨认出属于人类的身形。

    身上恐怖的气息如同狼烟,滚滚而上,笼罩周身丈许范围内,使得热浪翻涌,空气都烧成了波浪。

    那热浪一圈圈向外扩散,如同一只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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