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近乎“特权”的待遇,在等级森严的跨国企业内部,无疑是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而苏念安的身份,也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她不再只是负责资料整理与会议记录的执行专员,而是被战略发展部与风控中心联合任命为集团方对接望月秋夏的唯一负责人。这意味着,所有联盟提出的需求、质疑、风险预警,都要先经过苏念安的处理;所有集团内部的数据、项目、决策逻辑,也必须由苏念安传递给望月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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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代表企业立场,追求效率、业绩与扩张;
一个代表联盟立场,追求真实、底线与安全。
从职责被确立的那一刻起,苏念安与望月秋夏,便天然站在了对立面。
她们是合作者,更是对手。
第一次正式交锋,发生在欧洲新能源项目的二次复盘会上。
那是签约后的第三天,整个项目组被要求全员到场,包括之前负责撰写可行性报告的核心分析师、投资部总监、法务负责人,以及刚刚被推到前线的苏念安。会议室的气氛比望月秋夏初次到访时更加压抑,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细小的电流,轻轻一碰,就会爆出火花。
望月秋夏依旧是那身简洁的黑色西装,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没有多余的文件,只有一台轻薄的加密笔记本电脑。她没有看任何人,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与推演曲线,那些外人难以理解的符号,在她眼中仿佛是活生生的风险脉络。
“人到齐了。”她率先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今天不讨论项目收益,不讨论建设规划,只讨论一件事——死亡线。”
“死亡线”三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在风险评估的专业术语里,死亡线代表一个项目从“可挽回”滑向“彻底崩溃”的临界值,一旦触碰,所有投资归零,所有布局作废,所有补救措施全部失效。企业内部极少会在正式会议上使用这个词,因为它太过残酷,太过刺耳,也太过否定所有人的努力。
投资部总监克莱恩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望月小姐,这个词过于极端。欧洲项目是集团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我们已经投入超过二十亿美金的前期筹备资金,土地、资质、供应链全部就位,现在谈论死亡线,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意义?”望月秋夏终于抬起眼,浅茶色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克莱恩身上,“那我换一句更直白的话。按照联盟的极端风险模型推演,这个项目在未来
全场哗然。
这对于一个投入百亿美金的项目而言,等同于宣判了半次死刑。
克莱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荒谬!?仅凭主观判断吗?”
“我从不主观判断。”望月秋夏指尖一推,屏幕上的模型被投射到整面墙壁上,“我只看数据、规律、隐藏变量,以及你们刻意隐瞒、弱化、甚至删除的信息。”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了苏念安。
那一瞬间,整个会议室的压力,全部转移到了苏念安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苏念安是项目原始数据的第一经手人,也是所有报告的最终整理者。望月秋夏这句话,看似在指责项目组,实则是在向苏念安发难。
苏念安背脊挺直,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她清楚地知道,望月秋夏说的是事实。在最初的报告中,大量高风险变量被上级要求剔除,高概率危机被标注为低权重影响,所有不利于项目通过的信息,都在层层审核中消失无踪。
但她不能承认。
她是威斯特集团的员工,她的立场、职责、职业生涯,全部绑定在这家企业的利益之上。她必须维护集团的决策,必须扞卫内部报告的专业性,必须站在望月秋夏的对立面。
这是她的战场。
苏念安抬起头,迎向望月秋夏的目光,语气平稳而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望月小姐,我需要提醒你,集团内部所有风险测算均遵循国际通用的GARP标准与企业内部风控模型,数据来源合法、样本充足、测算流程经过多方审计。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与望月秋夏对抗。
声音清晰,逻辑严密,态度不卑不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低调内敛的苏念安,竟然会在这种时刻,以如此强硬的姿态,站在联盟顶级评估师的对面。
望月秋夏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苏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