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滑了出去。
像是一滴水汇入了河流。
他的速度在一瞬间并没有达到极致,而是完美地契合了那辆失控卡车侧滑的气流频率。
“流水……岩碎!”
饿狼在心里默念。
但这一次,没有岩石碎裂的声响。
他的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着蛋糕。
另一只手,轻柔地搭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肩膀上。
借力。
卸力。
几十吨重的卡车带着毁灭的动能碾过。
就在保险杠即将触碰到女孩鼻尖的前一毫秒。
饿狼带着女孩,顺着卡车冲撞产生的风压,向侧面滑开。
不是躲避。
而是成为了这场车祸的一部分。
就像是冲浪者站在了海啸的浪尖上。
卡车轰隆隆地翻倒在路边的花坛里,钢材散落一地,扬起漫天尘土。
而饿狼早已出现在了十米开外的路灯顶端。
他单脚站立。
怀里夹着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小女孩。
左手高高举起。
那块提拉米苏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顶端的金箔,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弧度。
甚至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呼……”
饿狼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自己的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流遍全身。
那是……
枷锁松动的声音。
一直以来禁锢着他肉体的那个“限制器”,在那一瞬间的极致入微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世界在他眼里变了。
风的流动。
重力的牵引。
甚至连远处大楼里电视机的电流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就是那个男人眼里的世界吗?
饿狼的嘴角刚刚上扬。
想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突然。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蝉鸣,车祸的嘈杂,女孩的呼吸。
全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抹去。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
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饿狼站在路灯上,身体僵硬。
他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被一轮巨大得不讲道理的月亮占据。
那月亮上布满了狰狞的陨石坑。
就像是一张麻子脸。
而在那月亮的背面。
有什么东西。
正在注视着他。
不是眼睛。
而是一种意志。
一种古老、宏大、却又带着极致恶意的意志。
它跨越了维度的壁垒。
直接降临在了饿狼的意识深处。
“你……渴望力量吗?”
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直接在饿狼的脑浆里搅动。
那是一种带着无数重回音的低语。
充满了诱惑。
饿狼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全身覆盖着漆黑甲壳,拥有着毁灭星辰力量的自己。
而在那个“自己”的脚下。
踩着一个男人的头颅。
莫麟。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把他当成快递员使唤的男人。
此刻正如同一只死狗一样,被他踩进泥土里。
“你也恨他……对吧?”
那个声音继续低语。
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甜腻。
“他羞辱你。”
“他把你当成工具。”
“他践踏你的武道尊严。”
“接受我……”
“接受这份礼物。”
“你就能撕碎他那张虚伪的脸,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无数灰色的藤蔓从虚空中伸出。
它们像是神明的触须。
又像是恶魔的锁链。
缓缓地向饿狼缠绕过来。
只要触碰到。
就能获得那种能够打破一切规则的力量。
就能……赢。
饿狼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些藤蔓。
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决堤。
他对力量的渴望太强烈了。
他对莫麟的执念太深了。
哪怕是出卖灵魂。
只要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