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个校场那样的地方…”王奕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水月国…好大的手笔!他们同时袭击了龙血城内所有圈禁外来修士的据点!这是要在龙血国的心脏,彻底引爆这颗积蓄已久的‘炸药桶’!”
沐昕也瞬间明白了,脸色煞白:“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救那些被圈禁的人…他们是要让整个龙血城陷入无法控制的暴乱!让这座城从内部崩溃!前线压力稍减,后方却彻底失火…司徒弘被缠住,城中守备力量必然捉襟见肘,根本不可能同时镇压这么多处暴乱!”
正如他们所料,天空中虽然偶尔有龙血国高阶修士的遁光急速掠过,朝着不同方向的混乱源头飞去,但杯水车薪。城市的防御阵法似乎也在多处受到冲击和破坏,灵光闪烁不定,失去了往日的森严壁垒。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硝烟和血腥,更是一种秩序彻底崩塌、丛林法则回归的绝望气息。
他们成功逃脱了校场炼狱,却一头撞进了一个更大、更无序、更致命的混乱旋涡。整个龙血城,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失去控制的修罗场!
“我们…”沐昕看向王奕,声音带着一丝茫然。逃出来了,然后呢?在这座彻底疯狂的城市里,哪里才是安全的容身之所?
王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如同在暴风雪中寻找方向的孤狼。“先离开主干道,找地方隐蔽疗伤。水月国要的是混乱,不是我们两个。只要避开大股的冲突和那些刻意制造混乱的死士…等!等这场风暴过去,或者…等我们找到真正的出路!”他目光扫过混乱的街道,最终落向城市更深处那些相对高大、结构复杂的建筑群阴影。
沐昕担忧地看向王奕嘴角残留的血迹和被能量乱流刮破、渗出血痕的衣衫:“你的伤……”
“无妨!”王奕打断她,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抬手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渍,动作间牵动了被震伤的脏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气息却迅速稳定下来。“司徒弘那一掌的余波,大部分力道都被傀儡挡下了,我只是被冲击的余劲震了一下,气血翻涌罢了,筋骨无损。这点震荡,调息片刻就能压下。”
王奕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脏腑的隐痛。五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温润的溪流冲刷过被震伤的脉络,带来阵阵清凉与修复的麻痒感。虽然外表狼狈,衣袍破碎染血,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司徒弘那致命一掌的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确实被那具牺牲的肉身傀儡承担了。此刻的伤势,更多是冲击震荡和灵力剧烈消耗带来的虚脱,筋骨无损,根基未动,在五行炼脏诀圆满的强大恢复力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平复。
沐昕仔细观察王奕的状态,见他眼神锐利依旧,呼吸虽然略显粗重但并无紊乱之象,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她深知王奕的性情,若非真有把握,绝不会在此刻逞强。那具替死的傀儡确实承受了大部分的毁灭性力量。
“好!”沐昕不再多言,果断点头。她搀扶王奕的手并未松开,但更多是提供借力,两人相互支撑着,迅速闪身没入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杂物、散发着霉味的阴暗小巷。身后,校场方向的爆炸声与喊杀声,以及城市其他区域升腾的烟柱和混乱喧嚣,如同巨大的背景噪音,提醒着他们危机远未解除。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王奕的伤势也远未到影响行动的地步,这为他们在龙血城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中争取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巷子深处弥漫着些许垃圾腐败的酸臭和刺鼻的烟尘味,与外界的喧嚣相比,这里竟显出一种诡异的短暂寂静。
沐昕紧贴在他身侧,警惕的目光如同探针,透过巷口杂物的缝隙扫视着外面地狱般的街道。
巷外,混乱的浪潮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砰!哗啦——!”
又一处临街的商铺被暴徒砸开,里面储存的灵材、丹药甚至凡俗的金银被疯狂地哄抢一空。几个红了眼的修士为了争夺一瓶品相稍好的疗伤丹药,直接在街心大打出手,灵光爆闪,误伤了不少惊慌奔逃的平民,惨叫声此起彼伏。
“水月国万岁!杀光龙血狗!”一声刻意用灵力放大的嘶吼在稍远处的街角炸响,随即是几声剧烈的爆炸和建筑倒塌的轰鸣。浓烟滚滚升起,显然是水月国死士在继续执行他们的“焦土”策略,制造更大的恐慌和破坏,彻底瘫痪这座城市。
王奕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潭,将巷外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一小队试图维持秩序的赤甲卫兵,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几倍于己、混杂着暴徒和水月国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