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笑着对林知秋说:“你看,有这么多老家伙给你撑腰,你还怕什么?”
接着,几位老首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各自经历的战斗故事。
赵大炮讲了他带着一个排死守高地三天三夜的事;钱胖子说了他如何用计端掉敌人指挥部的经历;孙猴子则讲了一个神枪手在千米外击毙敌军指挥官的故事。
林知秋的笔记本很快就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他注意到,虽然这些老首长讲起战斗经历时都眉飞色舞,但每当提到牺牲的战友时,他们的眼神都会黯淡下来。
“小同志啊,”赵大炮突然严肃地说,“写战争,不能只写怎么打赢的,更要写为什么打这一仗。我们的战士不是好战,是为了保家卫国。”
钱胖子叹了口气:“是啊,那些牺牲的小伙子,最大的才二十出头...”
“我带的兵,有一个才十七岁,牺牲前还在念叨着他娘做的红烧肉...”
几人越聊越深入,林知秋的笔记也记了满满当当几页纸。
嗯,这下好了,素材积累也有了,大佬背书也有了。
并且大哥林汉生这个面前的典型,林知秋怎么也不会错过,林知秋打算把大哥的事迹改编一下,添加故事当中,作为主角之一。
自己虽然不在部队,但是也能通过这个方法帮帮大哥,不说树立成全军典型,最起码能让更多人看见。
毕竟这年头,光你自己行是没有用的,得有人说你行才行,并且说你行的人也得行!
第二天一早,林知秋准时来到区委党校报到。
培训地点设在党校二楼的大教室,能容纳一百多人。
教室里挂着“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红色横幅,讲台上摆着一台老式麦克风,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参加培训的都是各街道办推荐来的年轻人,有的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有的还戴着红袖章。
林知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
培训老师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姓王,是区委宣传部的干事。
他先讲了一通宣传工作的重要性,然后开始讲解新闻写作的基本要求。
“同志们,新闻写作要讲究五个W......”王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板书,底下有人已经开始打哈欠。
嗯,这很新闻学!
林知秋现在忙得很,《大桥下面》还没写完,还有新稿子准备动笔,哪有空听这些。
一上午时间,林知秋都在修修改改,这篇小说本就写的差不多了,再修改修改细节就行了。
这次集训是管饭的,这点是林知秋最满意的,并且还不用自己出粮票。
其实这粮票和钱,单位已经出过了,自然不用个人出,这年头,哪有白蹭的饭啊。
集训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集训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上午的理论课一结束,王老师就在黑板上写下了最终考核的题目:“新时期青年人的责任”,要求在下课前完成一篇宣传稿。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林知秋看着这题目,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写小说他文思如泉涌,但这种带有命题作文性质,还要讲究格式和思想的宣传稿,可真不是他的强项。
算了,硬着头皮上吧,格式不熟,那咱就上价值!
他略一思索,提笔在稿纸第一行写下标题:《永不褪色的军魂》。
开篇第一句,他就用上了这几天干休所听来那里得来的灵感:“从战场到汽修厂,改变的是岗位,不变的是责任!”
接下来,他发挥自己编故事的特长,虚构了一位名叫老班长的退伍军人。
这位老班长在战场上负过伤,转业时放弃了轻松的机关岗位,主动要求去最艰苦的汽车修理厂0
他写老班长如何把部队里一丝不苟的作风带到修理车间,如何象当年在战场上关心新兵一样,手柄手地教徒弟技术,更传授做人的道理。
中间还穿插了一个小插曲:一个城里来的小青年嫌修车又脏又累,闹情绪想调走,老班长没有批评他,而是在一个加班后的夜晚,给他讲起了南疆战场上,一个牺牲的小战士临终前念叨着家乡快要丰收的稻田————
林知秋笔尖沙沙作响,把一个退伍军人在新岗位上坚守与奉献的形象刻画得颇为生动。
最后,他用一句在这个时代极具号召力的口号收尾:“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写完通读一遍,林知秋自我感觉还行。
作为小说片段来看,人物立体,情感也算真挚。
但合上稿纸,他没啥自信。
这玩意儿,当作宣传稿交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