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宇活下来的代价是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是柳昭华悲哀人生的起点,他的性命承载了无数人的悲剧,包括晓风和她深爱的碎星谷。晓风品尝过其中的苦,更不愿意看到惨烈的剧情因为自己再一次重现。
唐天毅半天没听见晓风的回应,以为她累得睡着了。他收拾好东西凑到她床边准备给她盖好被子的时候,才发现她若有所思,红肿未消的眼睛蓄满淡淡的粉红色。
他忍不住叹气。
自从答应帮她之后,唐天毅叹气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过去大半生。
“让你学柳承宇,没让你陪他一起瞎。”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吸走她的血泪,将染了血的一角折进掌心,“他瞎了还有的治,你瞎了可没得医。”
晓风眨眨眼睛,沙沙的疼又引出了一点眼泪。
她笑称道:“是你的寒魄冰晶太滋润了。”
唐天毅坐在她方才坐的那张椅子上,询问着:“在想什么?”
晓风直言不讳:“柳昭华。”
唐天毅眼角一颤,躲开了晓风的视线:“人死了还想来作甚?”
“想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做的那件事;想他事后会不会有过一点点后悔;想如果不是你那件事是不是会随他一起长眠地下;想……”
“子非鱼,你想破头又有何用?”
“那就想我自己,若是置身相同处境,我会如何。”
“你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用几十人的命换我自己苟活于世,还是不会用一个血脉相连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性命?”
晓风话里有话,唐天毅却装作没听出来。
“你不会面对相同的处境,也不会需要你去做任何的选择。”
“所以……”
晓风停顿了片刻,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激动,她淡淡地问道:“所以,你已经替我做了选择,是吗?”
唐天毅阖上眼睛往后仰去,连带椅子一并翘起只留两条后腿作为支撑,前后摇动着。他很疲惫,是由心而生的疲惫。
“不是。
“我是替自己做了选择。”
如羽毛落地般轻柔的回应,与其说是回答晓风,不如说是他给自己的坦白。
他想念苏菀菀了,也想念风天扬了,还有那些已经故去的好友们。他知道富有朝气的人是不会缅怀过去的,而自己显然已经失去了向前看的心气。
“若清,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话音渐渐消散,椅子还在摇,只是唐天毅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以前绝不会毫无防备在任何人面前安睡,尤其是晓风,如今他却总
他的戒心是哪怕人未醒,但一双手会本能出招,送贸然靠近自己的人
他喜欢奢华,喜欢排场,喜欢享受最好的一切,就算小憩也要躺得舒服
晓风有时会怀疑他究竟是不是风无垢,这样的他实在令人感到陌生。
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他在成为唐天毅之前就是这个样子,或许他还是风家少主的时候也体会过所谓的简单、所谓的随性、所谓的不拘小节,又或许他的确是老了。
晓风盯着摇晃的椅子思考着,想不出自我说服的解释,却想出了一个把自己逗笑的念头。
她笑着想象后果,却没有付诸实践。
毕竟,她还要在他的金针下挺过四十七天,惹怒他的结果,不一定是找罪受,但绝对是自讨苦吃。想想毒性侵入时的煎熬,抬起的手又缩了回去。她蹑手蹑脚去到隔壁房间,在整整齐齐摆放的毒经里挑了一本最薄的。
一出一进,一进一出,几步路的距离,她照到了一点阳光,那种灼烧和融化的感觉又开始在体内渗透。
羽金瞧见她,连忙抬起双臂挡住了她身上的光,将她送回房里。
“我就在附近,有事吩咐我去做。”
“羽金,我真的还活着吗?”
“说什么傻话呢?”羽金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的体温是正常的,“好端端干嘛咒自己。”
“可我现在见不了太阳。”晓风脸上挂着明显的失落,“不是只有鬼魂才怕阳光吗?”
“你不是怕光,而是现在的身体受不了热。”羽金指着她的影子,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耐心给她解释,“你体内有寒气,触感又因为毒性变得敏感,所以才会这样。暂时而已,会好的。”
“原来如此。”
“好啦,不要胡思乱想了!不然,唐公子的信我可不给你咯。”
一日三报,蝶使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羽金拿着红色点金的信纸在晓风眼前晃动,等到她脸上有了笑意方才交到她的手里。
“痛在君身,疼在吾心,盼安。
“清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