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剖白
    “你恨自己不知满足,明明已经拥有睥睨江湖的旷世绝学,

    “你恨自己力有不逮,明明天赋异禀能够轻松习得别人苦学一辈子都未必学得会的武功,却无力驾驭一本小小的《重生诀》,引得

    “你恨自己枉做小人,明明爹爹和娘亲视风无垢为至亲,从未与他产生过任何嫌隙,从未放弃过寻找他的下落和治愈他的希望,却碍于自己与生俱来的强烈自尊和小人之心的揣度而刻意隐瞒,失去了与爹爹光明正大一较高

    “你恨自己厚此薄彼,明明可以平等关怀两个孩子,却硬是将所有重视都给了其中一个,又没有办法好好照顾他,导致悲剧的发生。你根本就没有以一个父亲的身份用心教导过他们,只是将他们当作扞卫自

    “你恨自己德不配位,做不到真正的侠义为怀,公正无私,你听不得半句忤逆你的话,容不下一个违逆你的人,面对异己,你要他们永远闭嘴,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晓风平平静静的每一句都堪比一把利刃,冷酷得扎在唐天毅的大忌上。这些话,远比在星云坪的那些更加残忍,毫不留情撕烂了他最后的体面。

    唐天毅的脸上已经扑上了一层浓厚的冷灰,青色的血管在紧绷的皮肤下缓慢蠕动;嘴角微微向下扯出一条冰冷的弧线,僵硬得像是被人用钉子死死扣住;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阴冷得瘆人,眨也不眨,就这么死死盯着晓风的脸,仿佛随时就要将她毁灭。他压抑着呼吸,抬起的手直愣愣悬在半空,只是松弛的五指已紧握成拳,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压得指节失了血色,犹如死人一样苍白。

    克制的愤怒一触即发,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再忍晓风几个字。

    “够了,不要再说了。”

    “呵,被我戳穿了你的虚伪,接受不了了?没关系,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我说,不要再说了!”

    然而,晓风并不打算停下来,她淡然地笑着,却将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莫忘上。

    “你恨自己的伪装不够精妙,骗不过娘亲和爹爹的眼睛,他们早早识破了你而你却不自知,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他们面前卖力演戏;你恨自己无法欺骗自己,在情爱和利益冲突时,你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保全了自己。”

    “不是这样的,不是!”

    “你囚禁我时穿肩的锁链避开了右手的经脉,美其名曰是要减轻对我伤害,实

    “你喜欢听我对你的讥讽怨怼,是因为这样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在我

    “你居高临下的审视,逼我屈服的凌虐,心有不快便动辄挥鞭,还有一次次塞进我嘴里的药……”

    晓风深吸一口气,无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抓紧了衣裙。

    凉意顺着鼻息渗入体内,安抚着她翻涌的灼热血液。

    针针见血,讲出这些需要莫大的勇气,她在拆卸唐天毅正直外壳的同时未尝不是在自揭伤疤,挖开的不止有唐天毅自欺欺人的虚假还有她自己血淋淋的过往,呈现给的也不仅仅是天地和他们两个人。

    隔墙有耳,唐天毅的顾虑不是凭空而来。在看似空旷的院子外,一道道围墙掩盖不住一声声叹息,熟悉的,陌生的,这之中有惊诧有惋惜,有无奈有同情。

    只是,晓风和唐天毅都沉浸在痛苦里,谁也顾不上在意。

    “好了,别说了。”

    “啪”的一声,新栽下的树苗就这样被唐天毅一掌劈成零碎,比秋日里失去叶子的枯枝还要细,还要窄。碎木迸溅,两根断口尖锐的残枝径直射向晓风无光的眼睛,仿佛要剥夺她最后拥抱光明的权利。

    “小心。”

    唐若风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把晓风拉开,扇子一挥,便将飞来的零星碎枝都扇回给了唐天毅。

    唐天毅扬手挡在面前,任由锋利划过自己的手臂和手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唐若风一愣,但是晓风却看不见这些。

    “你是阴晴难测,喜怒无常,但是你的无常几乎不会暴露在除我之外的人面前,包括若风和唐若弘。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才会莫名失控,莫名暴怒,哪怕只是一句很寻常的话,但只要是我说的,你就一定会被激怒。”

    “真的是这样……”

    唐天毅的手缓缓落下,就像他缓缓平度的心情,他终于意识到晓风从开始到现在说过的每句话都不是指责的口吻,而是在为他剖白。尖锐的不是晓风的言语和态度,而是残酷存在过的事实。

    “因为你接受不了真实的自己,你害怕失去辛苦争来的江湖地位,害怕被不知从哪里

    “因为你接受不了真实的欲望,你不敢承认你对她的那份感情里掺杂了原始的占有之心,不敢正视自己对娘亲另有他想的亵渎。你将对她的觊觎转嫁到和她有几分相似的我身上,

    “可是你又不能完全忽视真实的情感,你接受不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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