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懋摆了摆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小辈:“重要的是,你这么搞下去,五城兵马司跟五军都督府的关系就彻底搞僵了。”
“你觉得以五城兵马司现在的底子,跟五军都督府搞僵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在理。
即便陈序底气十足,也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而且,他能听出来,张懋这番话,表面上是敲打,但实际上是在给他递台阶。
毕竟,如果张懋真想收拾他,就不会亲自来见他,更不会跟他讲这么多道理。
“国公爷说得对。”
所以陈序最终点了点头,附和道:“五城兵马司跟五军都督府搞僵了,对下官确实没什么好处。”
张懋闻言,面色总算缓和了一下。
陈序见状,也继续说道:“其实,下官也没想跟五军都督府搞僵,只是想把自己该干的事儿干起来。毕竟城门这事儿,五城兵马司有职责,五军都督府也有职责。”
“所以下官的意思是,与其两家抢来抢去,不如商量着来。”
“商量着来?”
张懋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诧异道:“怎么个商量法?”
“五城兵马司要巡视城门,这是朝廷的规制,改不了。五军都督府要守城门,这也是朝廷的规制,也改不了。”
陈序沉吟着开口道:“既然谁也改不了,那就各退一步。城门还是两家人一起守,当然,谁主谁次,得有个说法。”
“哦?”
听见这话,张懋也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分?”
陈序也不废话,直接道出了内心所想:“五城兵马司负责盘查行人、维持秩序,五军都督府负责防务,日常巡逻。”
“人手方面,五城兵马司出七成的人,五军都督府出三成。遇到紧急情况,则以五军都督府为主,五城兵马司为辅。如何?”
张懋听完,没急着表态。
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楼下街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叫卖声。
站在一旁的赵铭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张懋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倒是会算账。”
良久,张懋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损:“日常巡逻你出七成,五军都督府出三成,听起来像是你吃了亏。”
“但盘查行人、维持秩序的权力在你手里,五军都督府那三成人,说白了就是给你站岗的。你这不是商量,是明抢。”
陈序闻言,也没否认,毕竟,他就是这个意思。
张懋见此,脸色也沉了下来,问道:“老夫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扯皮的。老夫只问你一句,城门你还还不还?”
陈序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摇头:“不还。”
张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点了点头:“行,有胆色。那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老夫有三个条件,只要你答应,这事儿,老夫就认了。”
说罢,他也不等陈序答不答应,便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一,你可以巡城门,但五军都督府的人不会撤,你巡你的,他守他的,各干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第二,老夫不管你以后去抢锦衣卫还是抢东厂,但有一条,别把五军都督府扯进去。你跟刘瑾的恩怨,老夫没兴趣掺和。”
“第三,老夫听说你在训练差役,牟彬在帮你练。五军都督府以后要是需要人帮忙训练,你不能推脱。”
“如何,有问题吗?”
而陈序听完这三个条件,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显然,张懋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因为城门这点事,在张懋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他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他来,多半是想看看他陈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打交道。
至于前面那些敲打,不过是开场白。
所以,他真正的目的,在第三条。
牟彬是朱厚照身边的人,训练士兵的本事整个京城都排得上号。
五军都督府这几年最头疼的就是兵练不出来,张懋显然是想借陈序的手,搭上牟彬这条线。
他只能说,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于是,他当即颔首道:“第一条,下官没意见。至于第二条,下官本来也没想把五军都督府扯进去。”
“唯独这第三条,下官不敢保证,毕竟,牟统领是陛下的人,下官做不了主。国公爷要是有需要,可以自己去跟陛下说,或者跟牟统领自己说。”
张懋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但他回头看了牟彬一眼,最终也还是没有强求。
旋即,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城门各管各的。五军都督府的人不会再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