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牟彬又去了,等他把那帮人训练出来......刘爷,到时候五城兵马司就不是个摆设了。”
谷大用说完,退回队列,不再多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大家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魏彬开口了,他是御马监太监,主管禁军,对军事上的事最有发言权。
“牟彬训练士兵确实有一套。他手底下那帮近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五城兵马司那一百八十多号人,底子虽然差,但交给牟彬练上三个月,绝对能打。”
“到时候,陈序手里就有一支能打仗的队伍了。”
这话一出,屋里更安静了。
半晌,刘瑾才缓缓开口:“咱家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陈序这小子,不能让他再这么蹦跶下去了。但皇爷现在护着他,咱家不能亲自动手,你们有什么办法?”
七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急着开口。
办法当然有,但都是馊主意。
直接动手?
那肯定不行,朱厚照盯着呢。
找人弹劾?
更不行,上次林有德弹劾陈序,被朱厚照当场怼了回去,现在那帮清流都学乖了,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断他的粮草?
五城兵马司的俸禄是朱厚照特批的,直接从内库拨,户部都管不着,刘瑾的手伸不进去。
思来想去,竟没什么好办法。
张永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刘爷,要不......先从陈序身边的人下手?”
刘瑾看了他一眼:“怎么下手?”
“陈序手下那四个人,周文和、孙德茂、赵有道、钱有余,上次要不是皇爷特赦,他们早就完蛋了。”
张永压低了声音:“咱们可以再找他们的把柄,上次是大兴、宛平两县的知县查的账,这次可以从顺天府或者户部入手,只要查出问题,就算皇爷想保,也得有个说法。”
刘瑾想了想,摇了摇头:“来不及了。上次皇爷已经警告过咱家,如果再动陈序的人,皇爷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那四个人现在在五城兵马司,账目上的事,肯定比在顺天府的时候小心得多。想查他们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张永闻言,皱了皱眉,随即不再说话。
这时,谷大用又站了出来,这次他的语气更谨慎:“刘爷,要不......咱们从清流那边入手?”
“清流?”
刘瑾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陈序现在虽然跟王琼有了来往,但清流那边大部分人还是看他不顺眼。”
谷大用缓缓道:“咱们可以放出风声,说陈序表面上在五城兵马司干实事,暗地里却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清流那帮人,最恨的就是两面三刀的人。只要他们相信了,就会自发地弹劾陈序。”
刘瑾听完,眯起眼睛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清流那帮人,嘴皮子利索,但办事拖沓。等他们弹劾出结果来,陈序那边早就站稳脚跟了。”
“而且皇爷现在信任陈序,就算清流弹劾,皇爷也不会当回事。”
谷大用闻言,也退了回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
八个人站了一圈,谁也没再说话。
刘瑾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他手底下这些人,平时一个比一个能说,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没用。
“行了,都回去吧。”
最终,他也只得摆了摆手,语气疲惫道:“咱家再想想。”
七个人如蒙大赦,赶紧行礼,转身出了门。
很快,屋里便只剩下刘瑾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久久没有动。
陈序......
这小子,还真是个麻烦......
就在刘瑾召集八虎商议对策的时候,京城另一头,顺天府衙后面的宅子里,也有一场谈话在进行。
王琼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长须,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但这个人,却是大明朝的内阁首辅,李东阳。
王琼给李东阳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阁老,消息您都听说了吧?”
李东阳接过茶杯,点了点头:“听说了。皇爷把牟彬借给了陈序,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王琼闻言,面色顿时凝重起来,缓缓开口问道:“阁老,既如此,咱们是否加大对陈序的扶持?”
李东阳看了他一眼,却没急着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