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们落魄。
落魄的人,最珍惜机会。
陈序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拼命。
这一点,比那些顺风顺水的人强一百倍。
而随着五城兵马司突然多出了一百八十多号人,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每天天不亮,就能听见院子里有人跑步喊口号,声音大得隔壁几条街都能听见。
那个火头军司吏也忙活起来了,每天要管一百八十多号人的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依旧乐此不疲。
毕竟,人越多,越能说明衙门在变好。
周文和则负责训练那些新招进来的人,把他们分成几个小队,每队设一个队长,负责日常管理和训练。
训练内容很简单,就是跑步、排队列、喊口号。
周文和一开始觉得这些训练没什么用,但练了几天之后,他发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那些新兵蛋子,从刚开始的懒懒散散、东倒西歪,变成了现在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赵有道则负责管理那些工匠,带着他们修衙门、建营房、打造兵器。
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实在太破了,不修不行。
赵有道带着几十个工匠,从早忙到晚,先是把正堂修了,然后把院子铺平了,接着把大门换了,最后把围墙补了。
短短几天时间,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就焕然一新。
虽然跟顺天府那种气派的衙门没法比,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衙门了。
钱有余则负责管那些读书人,让他们整理五城兵马司的卷宗、账目、公文。
五城兵马司虽然垮了好多年,但以前的卷宗和账目都还在,堆在库房里,落满了灰,老鼠都在里面安了家。
钱有余带着十几个读书人,泡在库房里,一张一张地清理,一本一本地核对,眼睛都快看瞎了。
不过,谁都没抱怨一句。
毕竟,陈序答应过他们,表现好的可以升职。
升职,就意味着更高的俸禄、更大的权力、更好的前途。
这个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孙德茂则负责对外联络,跟顺天府、大兴县、宛平县、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打交道。
五城兵马司要重建,光靠自己不行,还得靠别人配合。
孙德茂虽然能力不算特别出众,但在人情世故方面,从来不用陈序操心。
他每天骑着一匹马,在各个衙门之间来回跑,腿都跑细了,但也确实跑出了一些成果。
比如,顺天府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在京城巡逻的时候,可以借用顺天府的差役帮忙。
比如,大兴县和宛平县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抓捕人犯的时候,可以在两县境内自由行动。
再比如,五军都督府答应,以后五城兵马司征召军户的时候,可以走快速通道,不用层层审批。
虽然这些都只是口头承诺,但至少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就在五城兵马司的一切都走上正轨时。
五城兵马司的变化,也总算就传到了刘瑾的耳朵里。
司礼监衙门里,刘瑾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一口都没喝,因为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盯着马永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冷声道:“你确定,五城兵马司的人扩招到了一百八十多个?”
“是的。”
马永成低着头,声音都在发颤:“属下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刘瑾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问道:“他不是只盯着军户吗?怎么突然转向了,而且,他怎么知道,哪里有他需要的人才的?”
“属下也不知道。”
马永成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道:“但属下打听到,陈序前几日去过顺天府,见过王琼。”
“而且,五城兵马司最近用的招人告示上,多了一条‘子弟可免费入衙门学堂读书’。这一条,对普通百姓的吸引力很大。”
“王琼?读书?”
刘瑾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怎么会帮陈序?而且,五城兵马司哪来的学堂?”
马永成继续摇头,随即低声道:“属下猜测,陈序很可能跟王琼达成了某种协议。至于学堂之事,以五城兵马司扩招的情况来看,似乎也并不算难。”
刘瑾听完,也不说话了,只是靠在椅背上,面色变来变去。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都已经这般封锁的情况下,陈序竟然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知道,他不能慌。
毕竟,陈序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五品小官,理论上来说,还威胁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