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轿帘，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沈澜就在里面。

    她的新娘，就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傻子。

    “陈通判，您别笑了，待会儿口水该流出来了。”

    周文和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陈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回到府里，已经是酉时了。

    天色渐暗，府里已经点上了大红灯笼，照得整个院子红彤彤的，喜气洋洋。

    宾客们已经坐满了院子，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酒菜，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陈序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轿帘。

    红盖头下，沈澜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澜儿，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下了花轿。

    两人并肩走进正厅，在司仪的主持下，开始拜堂。

    礼官吼道：“一拜天地！”

    两人闻言，立即转身，对着门外，深深一拜。

    礼官再喊：“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摆着陈序父母的灵位，陈序看着那两个灵位，深吸一口气，拉着沈澜，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礼官三喊：“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的是彼此，拜的是一生的承诺。

    “送入洞房！”

    随着礼官最后一声令下，台下也立刻掌声雷动，欢声笑语。

    陈序深吸口气，牵着沈澜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往后院走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沈澜的手心也在出汗，湿漉漉的，但很温暖。

    两人走得很慢，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然而，就在陈序刚准备将沈澜送到后院的时候，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陈序愣住了，满堂宾客也愣住了。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大门被推开，朱厚照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龙袍，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翼善冠，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像个出来浪荡的富家公子。

    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和侍卫。

    刘瑾、马永成、张永、高凤......八虎齐了。

    几个锦衣卫指挥使也来了，一个个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威风凛凛。

    “陛下......您怎么来了？”

    陈序回过神来，脑子还是懵的，腿却已经迈步迎了上去。

    “朕来给你贺喜啊！”

    朱厚照笑呵呵地说，然后大手一挥：“来人，把贺礼抬上来！”

    身后，几个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放在院子里。

    “陈序，这是朕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朱厚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别嫌少啊，朕的私库也不富裕。”

    陈序看着那几个大箱子，又看了看朱厚照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皇帝来参加他的婚礼？

    还带了贺礼？

    这待遇，放眼整个大明朝，也没几个人有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