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王琼，见马永成如此油盐不进，便知道跟他多说无益，干脆将目光转向了陈序。
随即，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陈知事，本官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此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能不能劝劝马公公，先把人放了，咱们关起门来慢慢谈？”
陈序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王琼居然会来求他。
但随即，他便摇了摇头，淡淡道：“府尊言重了，下官只是一个八品小官，哪有资格劝马公公？您太高看下官了。”
王琼皱了皱眉，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陈知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事儿真要闹到朝堂上，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本官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肯帮忙，以后顺天府绝不会再为难你。你的工程，本官也会全力支持。”
陈序听着他的条件，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抬起头，看着王琼的眼睛，认真道：“府尊大人，下官想问您一句。”
“您说，如果下官今天没有刘公公撑腰，没有锦衣卫和东厂帮忙，您觉得，下官现在会在哪？”
王琼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竟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陈序见状，也不废话，当即替他回答道：“若是没有这些东西，下官现在，应该已经被关在府狱里，被屈打成招，然后丢官罢职，甚至掉脑袋了吧？”
“而您呢？您会站出来帮下官说话吗，不会。因为下官只是个八品小官，不值得您得罪钱泰他们。”
“所以，现在您让下官帮忙，下官凭什么帮？”
王琼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咬着牙道：“陈序，你非要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陈序笑了笑，摇头道：“府尊大人，您误会了。下官没有要跟您鱼死网破的意思。下官只是觉得，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钱泰他们既然敢栽赃陷害，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至于其他的，那不是下官该操心的事。”
王琼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刘宜见状，也忍不住开口威胁道：“陈知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日把事情做绝了，就不怕日后......”
“怕？”
陈序打断他，淡淡道：“刘府丞，下官今日若是退缩了，那才是真的怕。因为下官会知道，在这官场上，没有公道，只有强弱。”
“可下官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下官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日后的路，下官自己会走，不劳您操心。”
刘宜被噎得脸色通红，指着陈序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好，好得很！”
王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冷地看着陈序：“陈序，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肯帮忙？”
陈序摇摇头：“不是不肯，是不能。因为下官没有那个本事。”
“好，好，好。”
王琼连说三个好字，怒声道：“好得很，本官就不信，锦衣卫和东厂就能无法无天了！”
“明日早朝之上，本官定要狠狠的参你们一本，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而马永成闻言，依旧是丝毫不慌。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翘着兰花指剔牙，闻言冷笑道：“随王府尊的便，咱家等着你参。”
“不过咱家丑话可说在前头，就凭顺天府干的这些烂事，你参咱们一本，咱家就参你十本。看谁先扛不住。”
王琼被噎得脸都绿了，却又不敢真的跟马永成撕破脸。
最终，他也只能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刘宜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只是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陈序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陈序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跟顺天府这帮人的梁子，算是彻底解不开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就是了。
反正早就是死对头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而马永成见王琼和刘宜走了，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随即对陈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好脸色，笑道：“陈小子，今天这事儿，你干得不错。”
“你放心，你的委屈，咱家定会一字不落地报给刘公公知晓。该赏的赏，该罚的罚，刘公公心里有数。”
陈序闻言，心情更加复杂，但还是拱手道:“多谢马公公。”
“行了，别谢了。”
马永成摆摆手，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你就先回去吧。接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