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傻子。
恰恰相反，他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做到权倾朝野，靠的就是有一个灵活好用的脑子。
若是真如这小子所说，只需用石灰石加一些贝壳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煅烧成粉末。
然后再加水混合，晾干之后，其硬度便能比之最上等的青石料和大理石料......
那么此物的价值，可就不单单是对一座豹房的修建有益那么简单了，而是能直接改变整个大明城池的建造方式！
从城墙到行宫，从民居到水坝，乃至于官道和各种需要石料的修建方式，都将发生改变。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对豹房的修建，是真的有大用啊！
而他刘瑾，现在便正好在主持此事。
老师说，他正愁怎么把手里的工程干得又快又好，好在皇爷面前长脸呢。
结果，陈序这就送枕头来了？
思及此，他顿时有了决定。
随即，立即将信封小心折好塞进袖子里，对着陶莺吩咐道：“行，此事咱家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那小子，让他安心干他的活，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在告诉他，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也记得第一时间交上来，咱家不会亏待他的。”
陶莺闻言，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她还是没琢磨透陈序这一手到底成没成，但至少，刘瑾没发怒，也没怪罪下来，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连忙恭声道：“属下明白了。”
“嗯，退下吧。”
刘瑾也不欲多说，摆摆手让她退下。
陶莺点点头，起身快步离去，一刻都不敢多留。
而随着陶莺离去，厅里的刘瑾脸上的情绪也瞬间收了起来。
他拿着手里的信封，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聪慧如他，自然很轻易便能想明白陈序献上此物的用意。
无非就是在表态，借此告诉他，他陈序没有要脱离他掌控的意思。
虽说，这方式大胆了一些，但多少也存了些服软的姿态。
只是这个结果，距离他想要敲打陈序，让陈序对他感恩戴德的最终结果，还是差了不少。
思及此，他不由得掏出信封看了看，冷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投其所好。”
只不过，冷哼一声之后，他还是站起身来，朝谨身殿走去。
这玩意的用处是否真如陈序所写的那么神奇，或许还有待试验。
但既然和豹房沾上了关系，那他就不可能截留在手上。
毕竟，他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
他刘瑾，或许在外面很风光，很牛气，但在这皇宫里，他就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皇爷的狗。
狗可以咬人，但不能偷吃主人的肉。
这是底线。
更何况，这东西要是真成了，他这个第一个把秘方呈上去的人，一个首功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个白捡功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
与此同时，谨身殿内，正德皇帝朱厚照此刻的心情，也十分不错。
他正歪在软榻上吃着番邦进贡的葡萄，葡萄皮吐得到处都是。
自从当日陈序给他出谋划策之后，他心中便顿时有了方向。
而这两日，刘瑾照着法子去办，也果然有不少京城的富商闻风而动。
一个个挤破了头想给豹房出钱，就为了换一个“皇家御用”的名头。
之前愁得他觉都睡不着的银子问题，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大半，他自是不必再愁苦。
因此，当见得刘瑾满脸凝重的走来。
他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你这老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那些商人都搞定了？瞧你这脸拉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朕亏待了你呢。”
而刘瑾听见朱厚照的笑骂声，也赶忙重新扬起笑脸。
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谄媚道：“皇爷说笑了，奴婢这会儿过来，自是又要紧事要禀报皇爷。”
“要紧事？”
朱厚照挑了挑眉，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含混不清道：“什么要紧事，比朕吃葡萄还要紧？”
刘瑾嘴角抽了抽，但也不敢废话。
忙从袖子里掏出信封，双手呈上道：“皇爷，陈序那小子，刚刚托人送了一份东西进宫，叫什么......水泥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