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还大。
    夜色漫过城南疫区的竹篱笆,陈序送走沈澜后,便窝在稻草堆里,翻来覆去半宿没睡踏实。

    倒不是窝棚漏风,也不是脚伤还疼。

    而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沈澜红着耳根跑开的样子,跟揣了只扑腾的兔子似的,心尖都跟着痒。

    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那瓶沈澜给的药膏,心里暗叹,这大明朝别的不说,姑娘是真不错。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半宿,好不容易熬到有了睡意,天也亮了。

    正在他半梦半醒之间,窝棚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紧接着,一个差役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容。

    “陈知事,陈知事您醒了没?梁通判让小的来喊您,说是咱们该准备回城了!”

    这一声“陈知事”喊得陈序一个激灵,瞬间从稻草堆里弹了起来。

    他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对哦,他现在已经不是流民了,而是大明朝正儿八经的从八品朝廷命官。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过来。”

    “好嘞!”

    差役应了一声,缩回头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序坐在稻草堆上,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两套换洗衣物,一封圣旨和一百两赏银。

    至于十匹锦缎,因为太扎眼了,他昨天便让沈澜帮忙存在了寿安堂在城外的药材仓库里,准备请寿安堂的马车带回城里。

    “也不知道那姑娘这会儿在干嘛......”

    收拾妥当后,他脑子里顿时闪过沈澜那张清冷的小脸。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找她告个别。

    可刚走到义堂门口,就看见里面忙得脚不沾地。

    沈澜正低着头给一个发热的孩童诊脉,眉头蹙着,神情专注得很。

    “算了,早上正是最忙的时候,我去添什么乱啊。”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去找沈澜告别,多少是有点不合时宜。

    而且,回城之后还要租她的房子呢。

    到时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的是机会见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思及此,他打消了当面告别的念头,转身找了个昨天相熟的差役。

    塞了两个铜板过去后,交代道:“兄弟,麻烦你帮我给寿安堂的沈姑娘带个话,就说我先回城了,多谢她这几日的关照,改日再当面道谢。”

    那差役一听是给沈澜带话,顿时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麻利的接过铜板,嘿嘿笑道:“陈知事放心,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陈序被他笑得有点心虚,轻咳一声,板着脸道:“别瞎想,就是普通的道谢。”

    “是是是,普通的道谢,小人明白!”

    差役连连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鬼才信呢”。

    陈序也懒得跟他解释,转身去找梁成了。

    此刻,梁成正跟几个差役交代城外防疫的收尾事宜,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陈序过来,立刻收了话头,笑着迎上来:“陈兄弟来了,快上车,咱们这就出发。”

    陈序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梁成:“梁通判,就咱们俩?”

    “不然呢?”

    梁成翻身上了车辕,一边接缰绳一边说:“疫情都稳住了,我留在城外也没什么大事,还不如早点回去把你这事儿敲定了。”

    陈序点点头,也不废话,跟着爬上了车辕。

    “驾!”

    梁成一声低喝,马车便动弹起来,沿着官道一路向北,车轮碾过黄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挺舒服的。

    陈序靠在车辕上,看着路两边渐渐多起来的房屋和行人,心里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几天他进城的时候,还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连吃碗面都得算计着花。

    结果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从八品的朝廷命官。

    还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想什么呢?”

    而一旁梁成见他发呆,也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

    陈序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生啊,还真是世事无常。”

    梁成哈哈一笑:“可不是嘛!本官也没想到,前几天还在疫区里焦头烂额呢,结果你一来,全给理顺了。”

    顿了顿,他又感慨道:“所以说啊,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还大。”

    陈序:“......梁通判,您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啊!”

    梁成一脸理所当然:“咱们就算是狗,那也是大明的好狗,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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