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有睡着。
此刻,他脑海里的思绪很繁杂,也很跳脱。
上一秒,还在忧心着城外的疫情,下一秒,便又因朝堂之事,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他堂堂皇帝,九五至尊,只不过是想在宫里修一座园子而已。
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凭什么不同意?
还拿什么国库没钱这种借口来搪塞他。
他又没有大兴土木,只是修个豹房而已,能花多少钱?
他越想越悲愤,越想越难受。
忽然一下子翻身坐起,骂骂咧咧道:“该死的,一群酸儒,腐儒,竟敢欺朕年幼,哼!朕昨日只是没发挥好罢了。”
“明日,等明日朝会,朕非要再和你们好好掰扯掰扯不可。”
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声,顿时吓坏了值夜的宫人。
“皇爷息怒,息怒啊。”
一群宫人赶忙扑通一声齐齐跪倒,连声劝慰。
“没你们的事,都给朕滚出去。”
朱厚照有些不爽地喝骂一声,正欲让宫人都退出去。
却不料下一瞬,寝宫的大门忽然打开。
紧接着,一名小太监匆匆进门,急声禀报道:“皇爷,皇爷,刘公公请见,说是有一桩大喜事要禀报皇爷。”
“刘瑾请见?大半夜的,他有毛病吗,什么喜事不能等到明日再说?”
听闻刘瑾大半夜还来打扰他,朱厚照顿时更加恼怒。
本想让人把他赶出去。
可转念想到以刘瑾的性格,若非真是大喜之事,只怕也没胆子大半夜来烦他。
想了想,他还是没好气道:“他说的喜事,最好是真的喜事,让他滚进来。”
“是!”
小太监赶忙应了声是,转身去请刘瑾进来。
而门外的刘瑾听见朱厚照允他进门,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一进门,还没靠近朱厚照的龙床,他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高声道:“皇爷,奴婢给您报喜来啦,大喜,大喜啊。”
看着刘瑾如此夸张的姿态,朱厚照顿时愣了一下。
随即皱眉道:“腌臜东西,到底是何喜事,还不速速道来。”
刘瑾闻声,立刻匍匐在地上。
高声将城南疫区之事一五一十的报了上来。
同时还不忘再次重复一遍,城南的陈序,就是前些日子解决了城西皇庄旱情的陈序。
而朱厚照,原本心中还是有些不爽的。
刻随着刘瑾将城外疫区之事报上,他心中那点恼怒,顿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好,好,好啊!”
随即,他猛地从龙床上坐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光着脚就站在了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区区一介流民,竟有这般本事,竟能连续替朕解决两个大难题,果真是件大喜事。”
朱厚照大笑不止,发自内心的感到欣喜。
他是真没想到,今日还让他头疼不已的疫情,竟然会被一个流民小子止住。
这岂不是证明,连老天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下,看那些老家伙还有何话说!
刘瑾见朱厚照高兴成这样,心中亦是欣喜不已,皇爷如此高兴,岂不证明他的功劳,稳了。
但他也没表现在脸上,反而问道:“皇爷,那小子先是救回来三万亩皇粮,如今又在疫区立下这等不世奇功,是否......要赏他点什么?”
听见刘瑾这话,朱厚照总算回神。
他脸上笑意不减,重重点头道:“既是有功,那必然要赏!”
“一个流民,尚且知道为朕分忧。”
“再看看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张口社稷,闭口百姓,一个个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可真让他们解决问题时,却还不如一个流民!”
“所以,朕不仅要赏他,更是要重赏。”
“朕要让朝堂上那些老家伙好好看看,不是离了他们,这大明就无人可用了!”
他越说越兴奋,已然没了半分睡意。
恨不得马上上朝,将此事宣布下去,好好打一下那些老家伙的脸。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
最终,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刘瑾说道:“刘大伴你也很不错,慧眼识珠,为朕发掘了这等人才。”
刘瑾闻言,更是大喜过望。
嘴上却是赶忙谦虚道:“这都是皇爷您洪福齐天,得天佑之,才让这等奇才降在京城,为皇爷分忧!奴婢也不过是恰巧撞见罢了,不敢居功!”
听见这话,朱厚照更是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从脚底板窜到了头顶,沁人心脾,浑身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