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别说是感染瘟疫了,就算是来一个头疼脑热,都有可能让他直接原地去世。
他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更何况,那个叫沈澜的姑娘,十有八九就在城外的疫区里。
不知为何,想到那张故作生冷,却会因为他脚底板的伤而瞪眼睛的小脸,他就很想去看一看。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大明朝,她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不求回报,伸手拉了他一把的人吧。
而小厮见他沉默不语,则是赶忙劝了起来:“客官,您可别想不开啊。现在这局势,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城里钻?您倒好,还想出城?”
“我跟您说,现在想出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万一染上疫病,那可是要命的!”
陈序闻言,不由笑了笑,却依旧没有搭话。
他确实想出城,但他不是冲动的人,更不是喜欢热血上头的人,自然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地出去。
当年疫情封控的时候,他可是连下楼倒垃圾都要戴两层口罩的人。
防疫这事儿,早刻进 DNA里了。
他要出城,怎么也得做好防护才行。
于是,他当即对小厮道了声谢,随后转身回到客房,开始在脑子里飞速列起了防疫物资清单。
首先是口罩,这是最基本的。
他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知道,很多疫病都是通过飞沫传播的。
一个简单的口罩,就能大大降低感染的风险。
但光有口罩还不够保险,还得准备个简易的防毒面具,用棉布多层折叠,中间夹上木炭粉末,再用细绳绑在脸上。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隔绝病毒。
最后,是消毒用的生石灰,这玩意儿是古代最好用的消毒神器,没有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防疫用的苍术、白芷、艾草这些药材,就算不能治病,熏一熏也能杀杀菌啥的。
列完清单后,陈序二话不说,揣上银子就出了客栈,直奔街面上的杂货铺和药铺。
好在,京师终究是京师。
纵然是现在局势紧张,这些东西也不缺。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不到一个时辰,他便购置好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然后,他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手工制作防护装备。
但很快,他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手残党”。
一根针在他手里,比刀剑还难使唤,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手指头还被针扎了好几个小眼。
好在口罩这玩意儿,讲究的是实用,不是美观,只要能挡住口鼻就行。
所以,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内裤差不多的口罩,他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当然,除了数学......
随后,他又一口气缝了十几个口罩,这才开始做防毒面具。
相比口罩,这东西就复杂多了。
他先是用棉布缝了一个口袋状的罩子,然后在中间塞了一层厚厚的木炭粉末,再在外面缝上几层棉布固定。
最后又找来两个粗竹筒,两头用麻布封死,中间塞满木炭和药材,再将竹筒镶嵌在了棉布罩子的两个封口上。
做完之后,他试戴了一下。
嗯,活脱脱一个猪刚鬣造型。
不过,虽然样子是丑了点,但好在功能没啥问题,至少比什么都没戴强。
“完美。”
他满意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
下楼吃了点东西后,便回房早早睡下,只等着明日去换药的时候,看看沈澜有没有在寿安堂。
......
很快,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天刚蒙蒙亮,陈序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后,他换了身利落的短打。
又把口罩、防毒面具、石灰包全塞进了行囊里,便出了客栈,朝着寿安堂的方向走去。
但走在街上,他明显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比前天他进城的时候要紧张了许多。
街上的行人少了一大半说,偶尔有几个出门的,也都是步履匆匆。
街面上,隶属于五城兵马司的巡城衙役,数量也翻了好几倍。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恐慌。
陈序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不远处的寿安堂走去。
而今日的寿安堂,也明显要比前天更加忙碌。
大门敞开着,几个学徒光着膀子,一趟趟地往马车上搬运药材,汗流浃背,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宁叔也在,正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