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热症，但也知道，一旦有大规模的人群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大抵便是瘟疫爆发的前兆。
那学徒却是顾不上多说，只继续交代道：“对了，大公子临走时交代了，说大小姐您回来的话，最近就先不要出城了，送药的事情，让宁叔他们去。”
说罢，便不再理会少女和陈序，拿着几味药材又匆匆离去。
而少女听完这番话后，表情也顿时变得有些阴晴不定起来。
陈序站在一旁，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小声道：“小姐，我看药堂现在似乎很忙的样子，要不然，你先去忙正事吧，我晚点又过来。”
听见陈序出声，少女这才像是突然想起还有病人在旁。
她赶忙收敛了表情，重新变回那副生冷的模样，沉声道：“不必，你的伤我也能治。”
“啊？”
陈序一愣，忍不住迟疑道：“这......不合适吧？”
少女回神，摇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医者眼里，只有病患，没有男女之别，你先坐下，我去拿一下药箱。”
陈序仍是有些犹豫，毕竟大明朝的男女大防虽然不如后面的满清那么变态。
但大户人家的女子，也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讲究的。
然而，少女却没给陈序犹豫的机会，转身便从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药箱。
随后坐在陈序面前，沉声道：“你的脚伸出来，我看看。”
听见这话，陈序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她一个女子都不扭捏，最终还是脱掉鞋袜，把脚伸了过去。
而少女看见那血肉模糊的脚底板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你这脚......是怎么走路的？”
“就这么走的。”
陈序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倒是挺能忍的。”
少女摇了摇头，当即开始用湿布仔细地擦干净他脚上的血污。
她的手很轻，动作也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的人。
陈序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有些敬佩。
这个少女，的确当得起医者仁心这几个字。
这时，少女忽然开口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序一愣，下意识回道：“陈序。”
“陈序？”
少女念了一遍，随即点了点头：“我叫沈澜，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沈郎中。”
沈澜？
陈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挺好听的，刚准备应声。
却不料下一瞬，脚板底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却是沈澜已经在他脚底板撒上了药粉，开始包扎。
突如其来的剧痛，痛得陈序龇牙咧嘴。
他这才意识到，沈澜刚才的话，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啊，当医生的人，哪怕是几百年前的医生，也是一样的诡计多端。
“好了。”
沈澜自是不知道陈序的心情，给他包扎好伤口后。
便拍了拍手，站起身来交代道：“这两天就别走远路了，过两日再来换一次药就行。”
“多谢沈姑娘。”
陈序尽管痛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真诚地道了声谢。
这姑娘，医术好不好另说，但人是真不错，就是脾气有点硬。
不过，硬脾气的姑娘，一般心地都善良。
这是他两世为人，总结出来的经验。
“不用谢。”
沈澜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随后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投奔的亲戚在京城哪里？要是远的话，我可以让车夫送你过去，你的脚，现在不适合长途跋涉。”
“不用麻烦沈大夫了。”
陈序连忙摇头拒绝：“我亲戚住在城南，具体地址我也记不太清了，等到了地方我再慢慢打听吧。”
沈澜闻言，不由蹙了蹙眉。
但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城南那边流民多，鱼龙混杂，现在城外又出现了大规模的热症，你要去的话，还是得小心点。”
陈序赶忙郑重地点点头，起身抱拳说道：“沈姑娘之言，我记下了，今日之恩，陈序没齿难忘。”
沈澜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序点点头，随即有些迟疑道：“那不知这诊费和药费......”
“诊费就算了，药费给十文吧，包含你两日后来换药的钱，去柜台交钱就行，没钱的话，也可以让宁叔先记账。”
少女说完，便不再多言，收起药箱，匆匆朝后院而去。
陈序望着她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