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单纯看起来,似乎没有太多的联系——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独立的冒险场景,彼此之间隔着系统冰冷的加载界面。
但当你将邪神以及污染的扩散结合在一起,一幅恐怖的画面便渐渐浮现出来。
一个个被邪神污染入侵的世界,在彻底失控之后,被游戏世界抓取、重塑,变成了玩家前赴后继去讨伐的怪物巢穴。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繁荣的文明,最终都沦为了经验值和掉落物。
游戏世界背后的存在——无论是神还是魔——他们到底为了什么?
以前他猜测,是游戏世界背后的神魔打算入侵蓝星,将蓝星作为躲避污染的避难所。
这个猜测曾让他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至少,蓝星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至少他们还需要蓝星活着。
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是想将污染引入蓝星?
陆剡剡瞬间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的话,恐怕根本不需要如此复杂的布局——直接让污染吞没整个星球,岂不是更加高效?
何必费尽心思地构建副本、安排剧情、引导玩家一步步深入?
思来想去,他猜不透真相。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答案就在眼前。
“答案就在眼前!”他猛然抬头看天,又低头看着脚下的大地。
帐篷的支柱深深插入泥土,脚印将野草踩进泥泞之中,但那些植物仍在顽强地生长,从碾压的缝隙中探出新绿的嫩芽。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风是真实的,泥土是真实的,那些精灵遗民脸上的恐惧和希望也是真实的。
答案就在这里,不在遥远的蓝星,不在虚无缥缈的游戏世界,就在这片他双脚站立的大地上。
幸运星曾经说过,这里有着月亮井甚至太阳井的碎片,对于精灵这是高于生命的存在,如非迫不得已绝不会抛弃。
但现在这些就在这里,那么其他神明的遗物呢?
他重新拾起信心,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开始专心应对眼前的局面——兽人的入侵。
“幸运星,”他问道,“你说兽人这一次为什么将森林精灵的方向空出来?是因为他们惧怕森林精灵的弓箭,还是另有别的目的?我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幸运星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我也觉得这批兽人不简单。抛开他们开始动脑子这一点不说,单单是这么多兽人部落能够聚在一起、没有发生内斗,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兽人的天性就是好斗嗜血,能让它们放下彼此的仇怨协同作战——这背后必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使。”
陆剡剡听完,眉头紧锁,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看来,这些兽人一定都有一个共同的信仰——那就是邪神。”
而邪神之所以找上门来,恐怕并非为了替那些被剿灭的兽人部落复仇,也不是单纯针对精灵遗民的报复。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这并非迫害妄想,而是有真凭实据的。
通过这些天他与精灵遗民老祭司的交谈、对这片大陆的观察,以及幸运星提供的零碎线索,他逐渐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原貌——
早在若干年前,这里曾经是一片丰饶美丽的世界。各种神明林立,每一个种族都拥有自己完整的信仰体系,万物有序,生机勃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信仰开始变得不那么纯洁了。
神与神之间产生了裂隙,信徒与信徒之间爆发了冲突。最终,各位神明开始分出阵营,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战争爆发了。
战争的结果,是世界荒芜,信仰崩坏。
神明陨落的陨落,逃离的逃离,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神明的庇护,反而留下了邪神的污染,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世界的肌体中缓慢溃烂。
陆剡剡甚至产生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正是因为自己神奇地跨越空间而来,打破了某种平衡,才引起了邪神的注意。
邪神打算活捉自己,通过他来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路。
毕竟,一个能够自由穿越世界壁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岂不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那些神明不是自愿离开的,而是逃离邪神的污染被迫放弃了家园?
那些邪神的污染不是偶然降临的,而是这个世界本就存在的,一切战争的根源皆来自于此,正是为了隔绝邪神的污染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