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章 泽兰二一八·老鼠
    卫琛眸光一凝。

    他想起来了。

    那日他瞧见表兄似对着某张棋谱愁眉不展,稀奇调笑道:“世间竟然还有能难倒表兄的棋谱。”

    王梁那日却是对他淡淡一笑,“倒不是为棋谱为难,怀音才思隽永,诗情横溢,我这里有半首残诗,已得后两联,却无首颔之句,不如怀音来帮我补全?”

    他并未多想,只欣然点头,道了声“好啊”。

    王梁将那后两联说来。

    “咦?”卫琛当时就觉有异,谑笑相问,“表兄这是咏物,还是咏人啊?”

    王梁亦笑答:“应当不是咏物。”

    卫琛思索一会儿,就有了想法,回道:“芙蓉含露泣,盈盈秋水凝。怜取珍珠泪,愁收水晶瓶……表兄觉得如何?”

    “彩则彩矣……”王梁摇了摇头。

    却不够贴切。

    不像她,也不像她与他。

    “还是我自己想吧。”

    那些当时看去只是寻常的记忆被从脑海深处抠挖出来,碎瓷似的,扎得他皮肉下的每一根神髓都隐隐作痛。

    那时表兄分明已是知道他倾心小虞了的!

    他还拿这种事问他!

    难道不是故意!

    他想,在小虞的这件事上,表兄兴许也是怨他的。

    卫琛既感到一阵难言的失望、苦涩,又生出一种病态的快意。

    时至今日,他终于知道那句“彩则彩矣”之后,被表兄隐去的未竟之言是什么了。

    难以企及的存在,求而不得的怅惘……

    他王梁在小虞面前还不是什么也不是!

    不管是因为小虞根本就不喜欢他王梁也好,还是王梁因为他的存在而不能表白心意也好,都叫他觉得快意。

    ……纵使他用对方的失意勉强慰藉了自己,但被背叛的苦楚又岂是那样轻易能被释怀。

    “表兄啊表兄,你既选择藏起了自己的心意,怎么不再藏得好些。”

    是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觊觎他的小虞都好,为何偏偏是表兄!

    叫他怨也怨不痛快,恨也恨不彻底。

    卫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觉得,他一开始想的那个生辰礼,送与姓王的也再合适不过。

    他沉默地将那些画轴一一抚平褶皱,小心卷好,放回了原处。

    “你怕他吧?你怕一旦点破,自己就抢不过他……”

    柳兰泽的话骤然回响在耳边。

    卫琛目光落在虚处,怔怔出神。

    他确实不打算找表兄摊牌,却不是柳兰泽所说的原因。

    表兄若只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是不能体谅。

    毕竟他的小虞,那么好,那么好……

    可若有人逾矩僭越,尽喜欢当那阴沟里的老鼠,那就且让他先当一段时日好了。

    那些见不得光的卑贱、煎熬、痴怨,肯定能好好折磨他许久。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既然是“好兄弟”……卫琛在心底讥嘲地咀嚼过这个词。

    那就一并尝尝他受过的滋味,与他共共苦吧。

    卫琛蹲下身来,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幅画轴。

    柳兰泽搞错了一件事。

    小虞不是任谁都能争抢的物,要想得到她的偏爱,不靠谁比谁厉害,而只看谁更能讨好她,臣服她。

    全心全意的爱恋她尚且不屑一顾。

    卫琛将那突出一截的画轴推了回去,哂然一笑。

    这带着别人影子的瑕疵品,她又怎会接受。

    甚至,待她知道了这件事,她只会视其为莫大的侮辱,到时不和某人割袍断义都是轻的。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输了。

    只不到不得已之时,他也不想与表兄闹得这样难看。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情分。

    “表兄啊表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王梁回来得很快。

    卫琛坐在日新斋里,身前的书案上铺着一张纸,他在上面提笔罗列了许多器物,又一个个划去。

    王梁步入日新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卫琛冥思苦想的画面。

    卫琛抬头,微笑:“表兄怎么回来了?”

    他来了日新斋,府中的管事当然会知会王梁。

    只往年王梁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可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专门赶回来。

    卫琛心底嘲弄道:果然是心里有鬼吧,表兄?

    王梁:“天色也晚了,师尊讲经也讲完了,该回就回了。”

    他瞥过卫琛身前的那张纸,扫过上面被划掉的那些字。

    “这是在给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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