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处巧合的相似由不得卫琛不焦虑。
纵使表兄从未和他聊过什么女人的话题,但他二人自幼一起长大,他还不至于对表兄这点了解都没有。
在去玄洲之前,表兄虽也是个尖嘴薄舌的,讥讽别人从来不留情面,什么最能戳人痛处就挑什么说,但也没有那以轻佻之语调戏女子的恶趣。
所以那日他骤然听得表兄说什么“流风回雪”,就知那都梁香的长相,当是对了表兄的喜好。
也是,那女人生得一副娇花照水的我见犹怜之貌,最是惹人心疼怜爱的长相不过,就是叫表兄生出一二心思,也不稀奇。
但这心思,最多也就一两分。
毕竟,表兄也不是贪色之人。
只到了秘境之中,那人又与表兄交上了手,许是因着和表兄棋逢对手,又聪明伶俐,对上了表兄的脾性,便叫表兄生出了将人带回中洲的心思。
他能觉察出来表兄对那人是有几分浅薄的喜欢的。
可这点喜欢,在那秘境夺魁能带来的利益面前,太轻太轻。
那人若是实力不济尚还好说,左不过留她性命,强掳回去便是。
可偏偏那人亦有着夺魁的实力和野心。
如此,那人和表兄利益相悖,以至针锋相对,结下仇怨,彼此敌视,倒成了必然之事。
那点儿存于两人之间、微不足道的旖旎,也就此化作灰飞。
卫琛本也是打算将这件事深埋心底的。
毕竟表兄败于那人之手,是他完美人生中鲜有的污点,自不好再叫他来点破那点旖旎,徒给表兄心里添堵。
可他忽然发现,表兄对女子的各种偏好……着实是,很让人不安啊。
就当他是疯了吧,就当是他莫名其妙吧,卫琛想。
若他不做点儿什么,他才是真的要疯了。
哪怕是猜忌提防最偏爱他的表兄。
他只求个心安。
再过一个月,刚好是表兄的生辰。
或许……他可以给表兄送一个棋奴。
不。
不行。
万一表兄对那人早已没了念头呢?他这时照着那人的样子送一个相似之人予他,不反倒是往表兄心里插刀子嘛。
他怎么能为了自己这毫无根由的一己之私,就做这有可能给表兄找不痛快的事呢。
卫琛压下那些晦暗的念头。
他摇了摇头,心道,今年的生辰礼,他还是别灵机一动了,就照往年一般,去表兄的书斋里瞧瞧他最近有什么喜好之物,或是缺些什么,再仔细思量,给他选一样礼物好了。
……还有薛庭梧。
这个人,也是时候处理掉了。
既然小虞从不肯让薛庭梧知晓他和她的事,可见那个人也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从前拿他无法,如今却是不同了。
若是薛庭梧知道了柳兰泽的事,他还会继续同小虞在一起吗?
卫琛唇边浮出个冷笑。
他最是知道这群自命清高的穷措大,明知不可能与士族婚配,还恬不知耻地和士族谈情说爱,初时尚能以“真爱”之说为矫饰,一旦士族有了内人家室,不要脸面的自然也就现了原形,稍微要点儿脸面的,都知道是时候与人断了。
只是这事若是施行起来,却最好要将他自己撇干净,不能叫小虞知道是经他的手。
如今小虞是神都的风云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户籍司里经办户籍的人那么多,若有人持密不严,将小虞纳倌氏的事情泄露出去,引为神都谈资,这路径,想想倒也很是合理吧。
只那柳兰泽的存在,着实是一个硌硬。
一想到有人要和他分享小虞的亲近,他就怄得想死。
何况,谁知道那柳兰泽老不老实。
该想个什么办法呢。
卫琛眯了眯眼睛。
卫琛盯着地上捂着胸口满面痛苦的那人,脸色骇厉得可怕。
他向来是遇事不决就问表兄的。
如何处置柳兰泽的事,他烦恼了几天,就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索性直接问问表兄有什么好办法。
表兄一如既往地靠谱,与他提了个下蛊的法子,第二日就将蛊师也一并给他送来了。
料想着这事与小虞提了她也未必会同意,他干脆先斩后奏,只征得了虞晗同意,趁着小虞在棋院跟随涵一道君修行的工夫,便带着蛊师来找柳兰泽。
他自是充分了解过这绝情蛊的效用的。
此蛊只有中蛊之人情动之时才会发作,动情越深,发作起来就越痛苦。
正是因为如此,卫琛此时才勃然变色。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