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走在地上，而是踏着虚空，一步步而下。来人穿着一件由无数布块拼接成的百衲衣，赤着双脚，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仿佛有无形莲花托生，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祥和气息。
他一出现，这片刚刚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山谷，那凝如实质的杀气竟被抚平了些许，就连陈渡体内狂暴运转的“内循环宇宙”，都为之缓了一瞬。
药王谷谷主，华天命。
一个在中域以医术和仁心著称的传奇人物。
“谷主！”
几名侥幸未死的药王谷弟子挣扎着爬起，又惊又怒地指着陈渡：“是他！他毁了山门，还杀了执事师兄们！”
华天命看了一眼那片化为齑粉的白玉山门，又瞥了瞥远处山壁上那几滩模糊的血肉，脸上闪过一丝痛惜。但他并未动怒，反而对着那几名弟子温和地摆了摆手。
“退下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名弟子再不甘，也只能躬身退到一旁。
华天命这才转向陈渡，他的视线在陈渡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了他背后的胡媚身上。
只隔着数十丈遥遥一看，他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悲悯。
“你背上的姑娘，中了‘九幽蚀魂蛛’的奇毒，毒素已侵入心脉，与真气纠缠。若非有至阳内力日夜镇压，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而且，她体内还有一股霸道刀气护住了心脉，但也斩断了所有生机。就在刚才，她应该是服用了一枚药力流失严重的‘定颜续命丹’，强行续了一口气。”
华天命的语气平淡，却一字不差地道出了胡媚的所有状况。
“可惜，”他轻轻摇头，“这枚续命丹，最多撑不过三天。三天后，毒素反扑，神仙难救。”
楚轻言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这位药王谷谷主，好恐怖的眼力！
陈渡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强压着翻腾如岩浆的杀意，死死盯着华天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代价。”
他不关心对方怎么看出来的，他只要一个结果。
“呵呵……”
华天命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后辈莽撞的宽容。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asi，指向山谷深处一座雅致阁楼。
“此地不宜交谈，阁下若信得过华某，不妨随我到‘洗心阁’一叙。救人之法，我们尽可以慢慢详谈。”
他的态度诚恳到了极点，仿佛陈渡毁掉的不是他的山门，杀的不是他的弟子。
这……太顺利了。
楚轻言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急忙向陈渡传音：“陈兄！小心有诈！这老家伙不对劲！他太镇定了，绝对是陷阱！”
然而，陈渡只是冷冷地瞥了华天命一眼，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座“洗心阁”走去。
“我知道。”
陈渡的回应，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他当然知道是陷阱。华天命表现得越从容，就说明他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
但陈渡不在乎。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救胡媚的答案。既然华天命愿意谈，那他就陪他谈。
如果谈不拢……
那就打到他愿意谈为止！
看着陈渡毫不犹豫地跟上来，华天命转身领路，在他转身的瞬间，一抹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精光一闪而逝。
楚轻言脸色发白，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感觉自己正跟着一头即将暴走的凶兽，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洗心阁内，陈设典雅，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
然而，一踏入阁楼，陈渡的脚步便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体内初生的“内循环宇宙”，竟与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贪婪无比的“律动”产生了感应。那里，仿佛有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