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平静得可怕。
这五个字,像一根冰锥扎进楚轻言的后脑。
他猛地一哆嗦,从那颗冲天飞起的头颅和漫天血雨中惊醒。他连滚带爬地扑回青铜石门前,浑身抖得站不住,一半是虚脱,另一半是吓的。
“快了!最后一点!陈祖宗!再给我十个呼吸!”
楚轻言的嗓子嘶哑破音。他双手快得出现残影,逼出精血,一道道血红符文疯狂拍入阵法节点。
破解上古大阵是精细活,可背后站着一个活阎王,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法则余波,刮得他神魂剧痛。
他毫不怀疑,自己敢说一个“不”字,那把刀会连人带门一起劈了!
“咔……咔嚓嚓——!”
随着最后一缕血色真气注入,青铜石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咬合声。
石门轰然洞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着万年尘埃与浓郁药香的气息,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开了!开了!”
楚轻言嚎了一嗓子,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血泥里。
话音未落,耳边一阵音爆刮得他脸皮生疼。
陈渡根本不等门完全打开,在缝隙刚够通过一人时,他整个人裹挟着狂暴的真罡,化作一颗陨石强行撞了进去!
楚轻言望着那道背影,心里狠狠一抽。
这男人,是个疯子。
他不敢耽搁,咬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挤进了遗迹。
遗迹内,一条宽阔的白玉石道向地底延伸,两侧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将地下照得亮如白昼。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让楚轻言枯竭的丹田都恢复了一丝生机。
“不愧是丹皇道场!有救了……”
楚轻言刚挤出一丝喜色,可当他看清通道两侧的石室时,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走在前面的陈渡,脚步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重,每一脚落下,都在白玉地板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两侧用玄冰打造的石室里,本该存放绝世灵药的玉盒、丹瓶,全成了碎片,散落一地。保护药材的禁制石壁上,布满了粗暴的腐蚀坑洞,吃相极其难看。
陈渡的余光都没在这些东西上停留!
不祥的预感疯狂滋生,他强行压下,把所有希望都押在甬道尽头,那座散发着阵法光芒的核心穹顶!
丹皇主殿。
一定有!能解胡媚奇毒的神药,一定在那!
穿过玉门,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穹顶空间展现在眼前。
空间正中,是一座高达三丈的八角炼丹台。
陈渡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停跳。希望被拉到了顶点。
然而。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炼丹台的正上方,空空如也。
不只是炼丹台。
整个主殿,像是被蝗虫过境!本该摆满典籍的架子,被轰成了碎片;墙壁上的暗格,被强行挖开,留下与通道里一模一样的腐蚀坑洞。
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却霸道的阴柔真气。
这里的主人,连战场都懒得清理,摆明了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整个遗迹吃干抹净了。
楚轻言跟着冲进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双膝一软,彻底绝望了。他看向陈渡。
陈渡静静地站着,背影如同一尊石雕。
“完……完了……”楚轻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玩我?”
陈渡低下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一声不像人声的低语从齿缝里挤出。
轰——!!!
陈渡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