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云淡风轻,带着三分玩味的声音,从路旁的阴影处悠悠传来。
崩塌的巨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世界在这一刻陷入诡异的死寂。
陈渡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片刚刚被暴力撕开的人间地狱中,一个青衫书生正靠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断壁上,手持折扇,笑吟吟地看着他。
周遭是末日般的废墟,他身上却一尘不染。
这种极致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陈渡体内那座初生的“内循环宇宙”因这变故而再次躁动,无处宣泄的暗金色真气开始失控外溢,他周遭三尺内的空间,都出现了水波般的诡异扭曲。
胡媚的脸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时间不多了。
眼前这个人,是新的麻烦。一个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被清除的……障碍。
“你是谁?”
陈渡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
话音未落,那书生脚下的碎石和尘埃,竟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被冻结了。
书生脸上的笑意不变,对那足以碾碎大宗师的空间扭曲和刺骨杀机视若无睹。他站直身子,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陈渡拱了拱手。
“在下楚轻言,摇光殿的一介客卿,姑且算是殿主的半个幕僚。”
他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
“殿主知道您心急如焚,也知道您手里的摇光令,在天剑门这群眼高于顶的蠢货面前不管用。所以,特意派我来给您引路。”
引路?
陈渡心中杀意稍减,但焦躁未平。他只需要一个方向。
“不必。”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要离开。
“陈兄且慢。”楚轻言不急不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巨石崩落的余音。
他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的令牌出现在掌心,正是殿主给陈渡的那枚“摇光令”。
陈渡下意识地一摸怀中,空空如也。
“一点小小的‘借物’之术,不成敬意。”楚轻言将令牌凌空抛还给陈渡,笑容多了一丝玩味,“只是为了证明,我确实是殿主派来的,而非天主派来送死的。”
陈渡接过令牌,再次转身。
“您这一刀,斩断的是锁龙关,是中域抵御北境魔患三百年不倒的门户。执掌此地的天剑门,背后站着的是中域三大圣地之一的‘问道山’。”
楚轻言的声音幽幽传来。
“您不在乎,我知道。但这么大的动静,此刻,只怕描绘着您样貌的画像,已经摆在了天主的案头。”
陈渡猛地回头,那双异瞳之中,暴虐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又如何?!”
他体内的力量在咆哮。什么问道山,什么狗屁天主!
谁敢挡在他去药王谷的路上,他就杀了谁!
“是不如何。”楚轻言竟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摊手道,“对您来说,确实不如何。只是想提醒陈兄,前路未必太平。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罗盘。
那罗盘的指针正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着。
“药王谷,是活的。”
陈渡的视线死死锁住了那枚罗盘。
“它坐落于十万大山深处的龙脉之上,而那条龙脉,每隔七天便会翻身一次,带动整个山谷转换方位。殿主给您的地图,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
楚轻言抛了抛罗盘,又接住,叹了口气。
“没有引路人,没有专门的‘寻龙盘’,就算您把那片山脉夷为平地,也找不到谷口。”
他看着陈渡,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