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极其厌恶这种感觉。
无论是幽魂殿的杀手,还是幕后那个叫孤独问天的鬼东西,他们深处,都藏着这种贪婪。
“你看够了没有?”
陈渡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胸口一闷,喉头腥甜翻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再说一遍,我来,是做交易,不是给你当猴看的。”
“哈哈哈,好!好一个陈渡!”
殿主闻言不怒反笑,终于挪开了那让人不适的打量,转身走回主位,星纹袍袖一甩,从容落座。
“好,谈交易。”
殿主单手撑着下巴,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让陈渡心底无名火更盛。
“说吧,你想要什么?”
“药王谷的具体位置。”陈渡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懒得说,“我朋友中了阴邪死气,侵蚀神魂,只有药王谷的‘九转还魂针’能救。”
殿主点头,神色平静:“药王谷,隐于中域十万大山深处的迷瘴之内,我知道方位。”
陈渡心里一动。
这么痛快?
“但是——”果然,殿主话锋一转,“你现在这副样子去,不是救人,是送死。”
“死不了,用不着你操心。”陈渡冷冷顶了回去。
“这不是操心,是事实。”
殿主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与整座大殿的脉动合一。
“你体内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不是吗?”
“太极玄功的阴阳二气、佛门金刚的至阳之力、天魔策的霸道魔意,还有那天意四象诀的本源……这么多乱七八糟玩意儿,全挤在你那副破破烂烂的经脉里开战呢。”
“你现在能站着,纯粹是命硬。”
陈渡没吭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魔池出来到现在,他体内就没一刻消停过。
佛力与魔气每隔一个时辰便会猛烈对冲,那种经脉被反复撕裂、神魂被来回碾压的剧痛,让他好几次都想拔刀给自己一个痛快。
“最多一个月。”殿主在他面前三步远处停下,语气笃定,“一个月内,你想不到办法把这些力量揉成一团,唯一的下场,就是‘砰’的一声,炸成一蓬血雾。”
陈渡闻言,脸上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癫狂。
“一个月?真巧了,我那个朋友,也只剩一个月。”
“看来黄泉路上,我还能追上她做个伴,不孤单。”
“所以你更不能急。”殿主摇头。
“说重点!”陈渡不耐烦地打断他,“绕这么大圈子,你到底想干嘛?痛快点!”
殿主盯着他,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玄黄武库的真正价值吗?”
陈渡皱眉:“赵元璟给我的玉佩,你说是钥匙。武库,不就那点武学和神兵?”
“不全对。”殿主摇头,“玄皇武库,是三千年前那位玄皇留给世界的最后遗产。里面最重要的,是藏着一个关乎这方世界存亡的秘密。”
他话音一转,走向大殿侧面那面巨大的石壁,抬手按下机关。
石壁裂开,露出一幅斑驳古老的壁画。
画面上,一个玄黑帝袍的伟岸人影,双手死死按着一团深不见底的混沌。
混沌之中,隐约有一只巨大、冰冷、漠视众生的眼睛!
在看到那只眼睛的刹那,陈渡体内的佛魔二力竟同时暴走!
金刚佛力疯狂示警,涌起本能的抗拒与畏惧。而天魔策的诡谲魔气,却在神魂深处,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饥饿般的渴望!
脖子上传来一阵皮肉烧焦的剧痛!
“嘶!”
陈渡下意识死死按住胸口,那枚“破军”玉佩烫得骇人,直到那股灼热感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