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手中握着一把通体雪白、仿佛由月光凝成的三尺长剑。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陈渡眯了眯眼。
他认识。
“青月。”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被称为“青月仙子”的女子,死死盯着他那张满是疲惫和血污的脸,辨认了许久,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异样。
“陈渡。”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她的剑还冷。
陈渡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毫不在意。
他懒散地靠在一旁的石雕上,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死样子。
“我有事。让开。”
“让开?”青月仙子重复着这两个字,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讥讽,手中长剑微微抬起,“你擅闯我摇光殿山门,已是死罪。”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更何况,你还欠着我的。”
旧账。
陈渡当然记得。
这梁子,结得不小。
“那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救了你的命。”陈渡光棍地认了,随即话锋一转,“但我现在没空跟你叙旧。我要见你们殿主。”
“凭你一个外人,也配见殿主?”
“就凭我能站在这儿。”
青月仙子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锵!
长剑出鞘,快到极致,没有半分花哨。
第一剑,直刺陈渡咽喉!
剑尖附着一层薄薄的寒霜,剑还没到,森然的寒气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片片冰晶。
远处观战的弟子无不骇然色变。
陈渡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剑锋离他的皮肤只差分毫,他才微微侧过头。
凌厉的剑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斩断了几根黑发。
太慢了。
在他眼里,这一剑的速度,连当初赫连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你的剑……”他懒洋洋地开口了。
青月仙子银牙一咬,手腕翻转,第二剑已从下方无声无息地撩起,斜刺他的肋下!
陈渡仅向后退了半步,身子一扭,再次轻描淡写地避开。
“……没什么长进。”他把话说完。
“你找死!”青月仙子瞳孔里燃起怒火。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狂暴的剑气在白玉石阶上斩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沟壑,碎石飞溅,吓得旁观者连连后退。
陈渡一直在躲。
他的身法看上去甚至有些踉跄,像个拖着重伤之躯的普通人。
可他的每一次挪移,每一次侧身,都妙到毫巅,总是在剑锋及体的最后一刹那,用最小的动作避开。
方寸之间,便是天堑。
青月仙子的心,在不断下沉。
她的对手甚至没有拔刀,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师长,在戏耍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你在……侮辱我?”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陈渡摇头,再次躲开一剑,语气平和得可怕,“你的剑法底子很好,但心太急,剑就没了韵味。”
又躲开一剑。
“你每一剑都只想‘刺中’,却忘了‘破势’。”
再躲开一剑。
“越急,破绽越多;越刺不中,心神越乱。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