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的嘶吼撕裂喉咙,却根本追不上那道幽光的轨迹。
太快了。
快到像是已经发生了,声音才迟迟传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甚至能看清那道自阴影中射出的幽光,并非光,而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暗针。
针身之上,缭绕着一股灰败、腐朽的死气。
胡阮娘已经察觉到了,她绝望地转身,试图用自己的后背去挡下那穿心一击。
可她怀里抱着胡媚,动作终究是慢了一线。
幽光精准无误地没入胡媚的后心。
针尖从左胸透出,带出一捧细密的黑色血雾。
胡阮娘怀里那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
“呃……”
一口黑血,顺着胡媚无意识张开的嘴角溢出,迅速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
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盛着狡黠与笑意的眸子,此刻一片涣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根幽黑的针尖,眼底的迷茫瞬间化为一片了然。
没有惊恐,没有痛苦。
她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也没有去看身后悲痛欲绝的母亲。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望向那个男人。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轻、很轻,却用尽了全部生命力的微笑。
“别……别瞪眼……”
她的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飘飘忽忽。
“……不好看。”
话音未落,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死气,以那枚暗针为中心轰然爆发!
死气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生机尽绝!
不过眨眼之间,那不祥的灰白就从她后心蔓延到整个后背,并沿着经脉爬向她的四肢百骸。
“媚儿——!!”
胡阮娘的惨叫凄厉到不似人声,天魔真气不要命地涌入胡媚体内,却石沉大海。
那股死气无比阴邪,它不与真气对抗,而是直接绕过,侵蚀着最本源的神魂与生机。
陈渡的目光,已化作两道冰冷的杀机,死死锁定了暗针射来的方向。
一个身影正在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试图遁走。
半张鬼脸面具,在坍塌的火光中一闪而过。
半张鬼脸面具。
黑色夜行衣。
就是他!
陈渡从干涸龟裂的丹田最深处,压榨出的最后一滴复仇之火!
嗡——!
无渡刀应声入手,漆黑的刀身发出低沉的悲鸣,响应着主人那足以焚天的杀意。
“追风诀——”
他的声音,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锈铁声。
最后的生命力,沿着“斩风”的轨迹疯狂奔涌!
“斩——风!”
陈渡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那个正在遁入阴影的刺客,鬼脸面具下的双眼豁然睁大!
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机从天而降,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逃!必须逃!
他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已有八成没入阴影位面,只需再过半息,他就能彻底遁入虚空,逃出生天!
但他没有那个半息了。
一道鬼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正上方。
陈渡双眸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猩红的死寂。
手起。
刀落。
噗嗤——!
鬼脸面具应声裂成两半,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