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洞破开,碎石如雨。
为首的赫连昭须发皆张,剑气冲霄,声浪滚滚而来:
“妖妇!交出《天魔策》,束手就擒!”
他身后,数名正道高手气息勃发,锁定了祭坛上摇摇欲坠的胡阮娘和陈渡,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胡阮娘一手护住怀中昏迷的胡媚,一手按在女儿背心渡去真气,那双刚恢复清明的眸子再度凝结起冰冷的杀意。
陈渡拄着刀,连站稳都费劲,却还是强行挺直了腰杆,挡在了胡阮娘身前。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一个完全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温和的男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吵闹。”
仅仅两个字。
赫连昭那声若洪钟的暴喝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整个空间,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凝固。
落下的碎石悬停在半空,激荡的烟尘静止不动,连空气的流动都停了。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大殿正中。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长相平平无奇,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可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所有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了过去。
“阁下是何人?”赫连昭脸色涨红,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开口,只能用真气鼓动喉咙,发出艰涩的音节。
那人没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陈渡身上。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动作和缓。
“陈渡,把‘玄黄武库’的信物,交给我。”
一句话,让陈渡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玄黄武库!
幽魂殿追杀他,是为了这个!
现在,这个凭空出现的、强到不可理喻的男人,也是为了这个!
“你说的东西,我没有。”陈渡喉咙发干,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你有。”灰衣男人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你只是,还不知道它在你身上。”
陈渡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万分之一的生路。
身后是绝路,左右是未知,正面是神魔。
这是死局。
“你逃不掉。”灰衣男人看穿了他的想法,甚至好心提醒,“这座大殿,连同外面整个万魔窟,此刻都在我的‘人间’之内。”
领域!
大宗师巅峰之上的恐怖境界!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搜?”陈渡反而冷静下来,死死盯着他。
“总要先礼后兵。”灰衣男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而且,也该让你死个明白。”
他像是来了兴致,目光扫过全场,从心魔教跪地的副教主,到如临大敌的赫连昭,最后回到陈渡脸上。
“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幽魂殿死咬着你不放?为什么心魔教早不乱晚不乱,偏偏在你来的时候内乱?又为什么这群蠢货,会这么巧地打穿万魔窟,给我开了条捷径?”
他每问一句,陈渡的心就沉下一分。
不需要回答。
那人自顾自地揭晓了谜底。
“幽魂殿追杀你,是我让他们去的。”
“心魔教内乱,那个废物,”他瞥了一眼副教主,后者顿时筛糠般抖动起来,“是我扶持的。”
“至于这所谓的正道联盟……”他轻笑一声,屈指一弹。
“噗通!”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赫连昭,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群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笨蛋,稍加引导,便成了我手中最好用的刀。”
陈渡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