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陈渡脑中炸开的瞬间,怀里的胡媚也看到了祭坛上的景象。
那不是日思夜想的母亲,而是一个被铁链锁住、双目赤红、散发着无尽疯狂与暴虐气息的……怪物。
血脉深处的悸动与眼前恐怖画面的割裂,让胡媚的大脑一片空白。
“娘……”
一声梦呓般的呢喃从她唇间溢出,仿佛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和理智。
下一秒,她疯了一样挣脱陈渡的怀抱,连滚带爬地扑向祭坛。
她的腿绵软无力,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却爆发出濒死前的全部潜能,踉跄着冲了过去。
“回来!情况不对!”
陈渡脸色剧变,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擦过她的衣角。
他伤得太重了,连这一下都慢了半拍!
“别冲动!”
他的吼声被胡媚的哭喊彻底淹没。
她扑到祭坛边缘,冰冷的石阶磕得她膝盖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她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泪水决堤,大颗大颗砸在布满符文的石板上,瞬间蒸发。
“娘!是我!是媚儿啊!您看看我——”
她爬到祭坛半腰,终于能够触碰到那个女人的裙角,颤抖着伸出手。
祭坛上,被铁链高高吊起的胡阮娘,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头。
乌黑长发滑落,露出一张与胡媚有六分相似,却更显妖异成熟的脸。
也露出了那双……赤红如血,不含一丝人类情感,只有纯粹暴虐与混乱的眸子!
在那双眼睛盯住胡媚的瞬间,陈渡遍体生寒!
胡阮娘的眸子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似乎对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有些眼熟。
但这丝困惑,在下一瞬就被无尽的疯狂吞噬!
她将这个靠近自己领地的生灵,视作了威胁!
“吼——!”
一声非人咆哮从她喉间发出,恐怖无比的魔罡骤然爆发!
大宗师巅峰的护体真气化作无形力墙,猛然外推!
轰——!!!
胡媚娇小的身体剧烈一弓,口中血箭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那股巨力轰得倒飞而回,直直撞向后方的岩壁。
“你疯了!”
陈渡怒骂,追风诀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旧伤撕裂的剧痛让他喉间涌上腥甜,但他不管不顾,在胡媚即将撞上石壁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滑铲到她下方,用自己伤痕累累的后背做肉垫,将她死死接住。
嘭!
残余的冲击力透过胡媚的身体,狠狠砸在陈渡的背上。
他背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刚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裂,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数尺。
“噗!”
陈渡一口逆血喷出,抱着怀里的人暴退十几步,退到安全距离。
胡媚趴在他怀里,嘴角全是血,还在绝望地挣扎,嘴里喃喃着:“娘……为什么……”
“她已经不是你娘了!”
陈渡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硬,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头,狠狠砸进胡媚的耳朵里。
“她入魔了!彻底疯了!你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懂不懂?!”
胡媚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懂。
从小在心魔教长大,什么是入魔她比谁都清楚。
但懂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唯一的亲人变成那副模样,又是另一回事。
祭坛上,胡阮娘发出一声低沉咆哮,疯狂拉扯着贯穿琵琶骨的铁链。
“哗啦哗啦”的巨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更麻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