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之内,地牢中响起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
六具无头尸身的脖颈处,血泉才如迟到的喷泉,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直到第六颗头颅骨碌碌滚到脚边,陈渡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收刀入鞘,动作不见半分烟火气,径直走向地牢中央的石柱。
那副惨烈的景象,让一股滚烫的怒火在他五脏六腑间冲撞,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他强行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压下,只保留绝对的冷静。
石柱上的胡媚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散乱的长发下,那双本该勾魂摄魄的眸子艰难地睁开,布满血丝,黯淡无光。
“谁……?”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得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我。”
陈渡站到她面前,伸手拨开她脸上沾满血污的乱发,指尖触及的冰冷让他心脏一缩。
胡媚的瞳孔费力地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
她怔住了,似乎在确认这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良久,她喉咙里才挤出两个字。
“陈……渡?”
“嗯。”陈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些贯穿她身体的漆黑铁钉上,每一根都像钉在自己心上。
“别说话,我先拔了这些东西。”
他伸手便要去抓那根钉在她肩胛骨上的锁魂钉。
“不……别碰!”
胡媚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喊了一声,声音急促又虚弱。
“直接拔……我的生机和功力……会被瞬间抽干……”
陈渡的手停在半空。
他忘了,胡媚是心魔教圣女,对这些阴毒手段比他懂得多。
“怎么弄?”他沉声问,焦急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
“要……要用佛门最精纯的阳气……先化解钉子上的‘锁魂’魔气……”胡-媚断断续续地说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佛门真气?
陈渡心念一动,催动了《佛相魔神功》。
下一刻,一层柔和却不容侵犯的金光,自他体表浮现,瞬间将阴森的地牢照得堂皇如神殿。
空气中那些阴冷、粘稠的魔气,在金光下如同积雪遇上烈日,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陈渡将一缕精纯温和的金色真气渡入指尖,轻轻按在胡媚肩上第一根锁魂钉旁的皮肉上。
“嗤——”
黑色的魔气与金色佛光碰撞,发出一阵恶臭的青烟。
陈渡清晰地感觉到,钉子上那股阴邪的吸力正在飞速瓦解。
就是现在!
他一把捏住钉尾,掌心发力,猛地向外一拔!
“嘶——!”
胡媚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剧痛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她死死咬住没有血色的嘴唇,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
第一根!
钉子离体,一股浓稠的黑血喷涌而出,又在半空中被金光蒸发殆尽。
陈渡看也不看,随手将那根漆黑的铁钉扔在地上,立刻转向第二根。
他动作不停,一根接着一根。
佛光不断冲刷,拔钉,扔掉。
动作机械,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每拔出一根,胡媚的脸色就好转一分,呼吸也顺畅一分,但身体的颤抖也愈发剧烈。
当最后一根钉在她纤细腰间的锁魂钉被拔出时,胡媚终于没能忍住,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整个人在铁链上彻底瘫软下来。
陈渡扔掉最后一根铁钉,心里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