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西北,直指那被传闻笼罩着阴森瘴气的“万魔窟”。
脚下的荒草已经盖住了昔日官道,只有一条模糊痕迹指示着方向。
参天杉木遮蔽天日,光影斑驳,林间弥漫着腐叶与湿土混合的陈腐气味。
这鬼地方,越往里走,空气越闷,林子越密。那股腐烂气味稍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粘稠、更腥甜的气息,像是某种东西在此地烂透,又被活物日夜啃食。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无。陈渡心里却越发警醒。这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安静,是猎人屏息潜伏的肃杀。
走了约莫十里,一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来了。
第二拨人。
五名长衫江湖客,站位、步调却如出一辙,训练有素,绝非临时凑数。领头那圆脸汉子脸上堆笑,远远抱拳:“兄台,可是也往西北去?”
陈渡充耳不闻,径直前行。他此行有要事,无暇与不相干者纠缠。
圆脸汉子笑意不改,身子微侧,不动声色将陈渡挤得更窄。陈渡瞥一眼,了然。一张无形的网,已悄然收拢。
“兄台莫慌,我等并非恶人!”圆脸汉子再开口,语气和气,“此路近来不安,前方似有心魔教踪迹。我等结伴壮胆,也好照应。兄台可愿同行?”
“不必。”陈渡声音冷硬,“我一人习惯了。”
话音落定,圆脸汉子脸上的笑意崩裂。他向身后一扫。
五人动作同步,没有试探,没有花哨。五把刀,五道寒光,破空而出,角度刁钻,封死了陈渡前、左、右三方。
“唉……”陈渡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厌烦,“真他娘的麻烦。”
他右手一震,腰间无渡刀“噌”地轻响,仅仅出了半寸。
刀身汇聚一道灰金色光芒。
**《血河刀经》,第一式——回风拂血!**
刀气螺旋,风卷横扫。半息不到,那五道刀光尽数被撕裂。五把刀,齐齐断成数截,断口光滑如镜。
圆脸汉子看着手中光秃秃的刀柄,脸上的笑彻底蒸发,只剩惊恐。
“谁派你们来的?”陈渡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说。不说出个所以然,这刀就不止出鞘半寸。”
“大爷饶命!我们是收钱办事的散修!”圆脸汉子扑通跪倒,哭腔大作,“有人出二百两,让咱们在这路口,随便拦一个背刀的年轻汉子,拖半个时辰!真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拖半个时辰?”陈渡目光锐利,扫过地上瘫软的几人,“给谁争取时间?后面还有谁?”
“不知道!真不知道!”汉子连连磕头,“只在清江渡口接的活,中间人给的银子,还有一张模糊画像,没露脸!我们就是拿钱办事!”
陈渡沉默。二百两,能买多少命?半个时辰……身后有更厉害的角色在盯着。这五人,不过是最底层的炮灰,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真正的设局者,藏得太深。
他瞥了眼地上发抖的几人,只觉索然无味。
“滚。”
一个字,轻飘。
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顾不上同伴,钻入密林,消失无踪。其余四人也顾不上情义,作鸟兽散,逃命般钻进深处。
陈渡没再看。那群蝼蚁,死了不值,活着也无趣。他站定,运转太极真罡。感知向四周弥散。
三百步外,一条蛇游走。
林子深处,两道心跳,如鼓点沉闷有力。
是两个。
他们一直跟着,巧妙、边缘,与陈渡保持距离。若非大宗师的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暗桩。
有人在用一批批“炮灰”消耗、试探他,暗处则部署了真正高手。他就是一颗棋子,棋盘上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掩护那个下棋的人。
好耐心。
陈渡心头掠过一股寒意,那是被算计、被玩弄激起的愤怒。他可以现在揪出那两个暗桩,但那是打草惊蛇